按照县试的时间限制,在纸上用规范的格式书写文章。
将他那些现代化解的论点,转换成这个时代的文言句式,引用恰当的经典语句作为论据,搭建起严谨的起承转合结构。
这个过程,比纯粹的阅读思考更耗心力,也更暴露问题。
常常写完一篇,自己再看,便觉得某些用词不够典雅,某些论证转接过于生硬,或是在起股、中股的排比对偶上不够工整。
他便撕掉重写,或在一旁反复修改推敲。
听竹斋的灯油消耗速度,骤然加快了。
福伯遵小姐吩咐,每隔两日便来补充一次灯油,后来几乎成了每日一补。
送来的纸张,也从一刀变成了两刀、三刀。
福伯看着那纸篓里堆积的废弃稿纸,上面写满了端正的馆阁体墨字,有些纸甚至被墨团污损,或是因反复书写而起了毛边。
一次,福伯补充物资后,走到门外,忍不住对正在院中修剪花枝的云浅浅低叹道:“小姐,姑爷这次,是真用功了。”语气里,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慨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。
云浅浅握着小银剪的手顿了顿,剪下一截多余的枝条,没有接话。
她自然知道他用功,从那日之后,他几乎未曾踏出听竹斋,饮食简单,作息全然打乱。
可越是如此,她心中那根弦便绷得越紧。
这用功的背后,究竟能换来什么?
一日傍晚,陆怀瑾刚完成一篇策论的限时模拟,正对着写满字的宣纸仔细复盘,云浅浅恰好送进新裁的一沓宣纸。
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放下就走,而是目光落在他手边那篇墨迹未干的文章上。
虽然看不全内容,但格式规整,字迹清劲,段落分明,倒比她想象中那些胡乱涂抹的草稿强上太多。
陆怀瑾察觉到她的驻足,抬起头,额上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细汗。
四目相对,空气中只有纸张的微响和远处隐约的竹涛。
云浅浅抿了抿唇,似乎经过了一番小小的犹豫,终于开口,问了一句完全不同于以往“能否记住”、“是否辛苦”的话。
她的声音依旧清冷,但尾音里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全然察觉的、细微的探寻。
“题目难吗?”
陆怀瑾看着她。
窗外是沉沉的暮色,最后一点天光勾勒出她挺直的侧影和微微抿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