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不要捷报,朕要颉利。”
老军神捏着那张纸,看了很久,忽然低低笑了一声,把电文递给身侧的李泽轩。
李泽轩看完,抬起头,与李靖对视一眼。
师徒二人,谁都没有说话。
有些话不必说--长安把天下的担子压过来了,同时压过来的,还有天子毫无保留的信任。从今夜起,斩首不再是“可不可以”,而是“只许成”。
良久,李靖缓缓道:“去吧。从今夜起,灯队、弹队、测风,一日三报。”
“末将领命。”
李泽轩退出大帐,径直去了灯队阵地。
夜色里,三十盏神仙灯的皮囊在空场上次第排开,像三十头蛰伏的巨兽。气象观测手跪在高竿下,仰着头,盯着竿顶的测风旗,一盯就是半个时辰。
李泽轩走过去,伸手,探了探夜风。
观测手回过头来--是周观察手。这位自神仙灯首飞起便跟着灯队的老手,见了他也不起身,只压着嗓子报:“公爷,南风眼下碎是碎了些,可水汽重、夜里凉--按老经验,两三天内,必有一场稳的。”
“托得动灯?”
“托得动。”周观察手咧嘴一笑,“就怕风不够,灯队上下都憋着劲呢。处默将军今儿还来问了三回,问啥时候能上天。”
李泽轩失笑:“告诉他,先把弹码齐。天,自然会上的。”
风自南来,还很弱,很碎。
可它,正在一点一点地,稳下来。
李泽轩望着高竿上那面微微抖动的测风旗,忽然想起当年神仙灯在长安城第一次升空时,满城百姓仰头追逐的样子。
那时候,人人都当它是个玩意儿。
如今,它要去定一个国家的生死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贞观三年,四月二十三。松州。
松州城卡在岷江上游的峡谷口子上,两山夹一水,城墙就砌在山根底下。吐蕃人要进,只有抬头仰攻这一条道。
头两日,禄东赞试了两回。
头一回,三千附庸兵抬着云梯蚁附北门,城上的府兵据隘放箭,滚木礌石砸下来,附庸兵丢下两百多具尸体,潮水一样退了。第二回,换了嫡系的千余精锐夜袭,摸到城根,被城头一排松明照得雪亮,箭如雨下,又丢下百余人,退了。
城头上的守军还没来得及喘匀气,第三日清早,松州都督亲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