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深深扎进真皮层里的黑色柏油微粒,根本纹丝不动。
“大夫,别擦了行不行?太他妈疼了!”小伙子额头上全是冷汗,死死抓着床沿,“你给我随便喷点药,拿纱布包上就行。我回去自己买点消炎药吃,结了痂就好了!”
方锐看了一眼患者痛苦扭曲的表情,又看了看那片面积巨大的擦伤。
对于刚下临床不久的规培生来说,病人的哀求很容易引发同理心。
方锐看着表面已经被生理盐水冲得差不多了,那些黑色的细小颗粒似乎也“无关紧要”。
“行吧。”方锐心软了,随手把沾着血丝的棉签扔进黄色医疗垃圾桶,转身去拿碘伏棉球,“那我就给你包……”
“放下。”
清创室的门被推开,林野大步走进来,目光在小伙子的胳膊上扫了一眼,直接制止了方锐的动作。
“林老师?”
方锐愣了一下,手里还捏着镊子。
林野走到水池边,踩下脚踏开关,一边用洗手液快速搓洗双手,一边头也不回地下达指令:“去柜子里拿两把无菌硬毛刷,再拿三包干的粗纱布块。另外,开一支百分之二的利多卡因注射液。”
方锐听得一头雾水,但还是条件反射般地转身去拿耗材。
小伙子一听“毛刷”,吓得脸都白了:“不是,大夫你要干嘛?刷什么?我都说了随便包一下就行,我不治了!”
林野擦干双手,戴上无菌手套,走到清创床前。
“你现在如果随便包上,半个月后伤口确实会结痂长好,但路面上的柏油和碳颗粒,会永远留在你的皮下。”
小伙子愣住了:“留着……会怎么样?”
“真皮层里的巨噬细胞会把这些黑色微粒吞噬包裹起来,形成永久性的色素沉着。”林野伸手指了指他的侧脸,“医学上管这叫‘创伤性文身’。到时候,你的半张脸和整条右胳膊,会长出一大片像青黑色胎记一样的斑块。永远洗不掉,除非你以后去整形医院花几万块钱做激光爆破,或者直接把皮切了重新植皮。”
清创室里瞬间安静了。
小伙子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完好的左脸,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原本抗拒的态度瞬间瓦解:“大夫……那现在该怎么办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