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慢慢地咀嚼着那口冷硬的面团。
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麦香。
他忽然觉得,被她这样强硬地护在身后,滋味似乎也不错。
院子的角落里。
两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,各自咬着一个白面馒头。
苏晏舟转过头,正对上祁书桓同样看过来的视线。
两人在半空中尴尬地对视了两秒,随后同时移开目光,各自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无奈的苦笑。
……
夜幕降临,大雪封城。
奉天城中心的大帅府,此刻却灯火通明,宛如一座在风雪中燃烧的堡垒。
主楼二层的核心卧房内,门窗紧闭,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将外面的风雪彻底隔绝。屋子里烧着地龙,热气蒸腾,混合着浓重的草药味、熏香,以及一股挥之不去的、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
张廷勋靠在紫檀木的拔步床上。
这位曾经在关外叱咤风云、一句话就能让北方三省抖三抖的乱世枭雄,此刻却像是一具行将就木的干尸。
他骨瘦如柴,眼窝深陷,颧骨高高突起,原本撑得起将官服的宽阔肩膀,现在已经萎缩得像个衣架子。
“咳……咳咳咳!”
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。
张廷勋猛地直起身子,一把推开旁边端着痰盂的副官,趴在床沿上,呕出一大口浓稠的黑血。
血块落在铜盆里,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臭。
“大帅!”副官吓得脸色惨白,连忙拿毛巾去擦拭他嘴角的血迹。
张廷勋喘息着,枯瘦的手指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。
在那里,贴身挂着一个用金线缝制的锦囊。锦囊里,那颗翠绿色的聚魂珠正散发着幽幽的寒气,贪婪地、悄无声息地吸食着他体内仅存的生机。
但他不知道。
他只觉得,那是他对抗太乙山绝命咒的唯一筹码。
“道长……青云观的道长呢?!”张廷勋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,双眼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狰狞,“药炼好了没有?!老子养着他们,不是让他们在府里吃白饭的!”
“大帅息怒!三位道长已经在门外候着了!”
话音刚落,卧房的厚重木门被推开。
青云子、青风子、青木子三人,穿着崭新的紫金道袍,手持拂尘,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