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媒留下那张大帅府的详细布防图后,千恩万谢地带着装有半株九死还魂草的木盒,在手下的护送下匆匆离去。
他的背影佝偻却透着一股死里逃生的狂喜,仿佛那不是半株草药,而是他儿子跳动的脉搏。
石桌上,那张羊皮纸绘制的布防图被几块碎砖压着边缘。
祁书桓坐在轮椅上,身子微微前倾。
他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,视线在错综复杂的线条和标记上快速扫过。
仅仅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,他修长的食指便点在了图纸的三个位置。
“西侧角门、后厨锅炉房、还有主楼东面的那片假山。”
祁书桓的声音恢复了以往那种运筹帷幄的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
“这三个地方,是张廷勋卫队的视线盲区。青云观那几个老道我对他们有一定的了解,他们虽然在府里布了阵,但他们贪生怕死,阵眼绝对设在靠近主楼的内院,外围的防御形同虚设。”
他指尖顺着假山的位置划向主楼:“今晚子时,是巡防营和内卫交接的时候。张廷勋多疑,两拨人互不统属,交接时会有大概一刻钟的空当。那是唯一能悄无声息潜入主楼的机会。”
话音刚落,旁边传来轻微的轮子滚动声。
苏晏舟单手转动着竹轮椅,慢条斯理地滑到了祁书桓身旁。
他垂眸扫了一眼桌上的图纸,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得近乎恶劣的微笑。
“不愧是大帅府曾经的首席幕僚。”
苏晏舟左手搭在扶手上,指节轻轻敲击着竹管,语调悠长,“既然路都探明了,那今晚就劳烦小祁,带个路吧。”
“咔。”
祁书桓点在图纸上的食指猛地一顿,指甲几乎戳穿了羊皮纸。
他缓缓转过头,眼底的杀意已经不再掩饰,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警告:
“苏晏舟,你再叫我一声小祁,信不信我现在就拉着你同归于尽?”
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,拿什么跟我同归于尽?”
苏晏舟有恃无恐地挑了挑眉,甚至还往沈清宁的方向靠了靠,一副“我有靠山”的欠揍模样。
祁书桓气极反笑,手腕一翻,指间已经夹住了一枚淬了毒的银针。
就在这两个曾经叱咤风云、如今却只能坐在轮椅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