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鹤亭被她说得脸上青白交错,好半晌才憋出一句:“婉清,你听我解释……我也是着急,毕竟不是小数目……”
“不是小数目?”楚婉清冷笑道,“四百万两,要是能换回我儿子,我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。可你呢?你白日里躲在后面,连送银子都不敢露头,到了半夜却带着一帮人来逼问银子。你配做父亲吗?”
云绣在旁插嘴道:“母亲,父亲也是怕银子不明不白丢了,才来问妹妹几句话。您别生气,当心身子。”
楚婉清转向云绣,目光凉得让她忍不住往柳知雪身后缩了缩:“你方才在门口说的话,我听得一清二楚。你弟弟尸骨未寒,你一口一个嫁妆,一口一个四百万两。你心里是不是朗哥儿的命,不如你的嫁妆贵重?”
云绣眼圈一红,哽声道:“母亲,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楚婉清疲惫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底只剩一片死灰,“都给我出去。今晚我不想再看见你们。”
云鹤亭还想再说什么,柳知雪已经拽着云绣往外走了。
云老太太跺了跺拐杖,到底没再言语,也被王嬷嬷扶了出去。
这一夜,云府上下除了纸钱燃烧的气味,便只剩下风吹白幡的呜咽声。
第二日,天光微亮,云朗的灵堂已经设了起来。
楚家、郑太师府,还有京中与云鹤亭沾亲带故的官员,陆陆续续都上门来吊唁。
兰英是最早到的。
她站在云朗棺前,握着楚婉清了手,声音颤抖的话都说不利索了:“这孩子命苦,刚过上好日子,才去国子监几天,这说没就没了……”
她说着转头看向云鹤亭,“鹤亭,你这做父亲的,是怎么照看朗哥儿的?”
云鹤亭低着头,呐呐道:“岳母,是我对不住朗哥儿。”
郑老夫人也来了,王氏李氏都来了。
陈梦瑶陪着云锦,低声道:“锦妹妹,你节哀。”
云锦点点头,眼睛又红了。
云绣则一直跪在灵堂里,只要有客来,便哭得几乎要昏过去。
云锦瞧着,也懒得拆穿她。
柳知雪今日却没有往前凑,只远远站在廊下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,神色晦暗难明。
云家几位族老来了。
大叔公、二叔公、三叔公都上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