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了司天监,她先去值房放了包袱,又去书库里领了今日要抄录的文册。
等她抱着文册回到自己那间小院时,却发现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。
她的值房门口,放着一盆开得正盛的建兰。
花盆是青瓷的,兰叶修长碧翠,几朵素白的小花藏在其间,幽幽地吐着香。
那股香气极清极淡,混着清晨的竹风,一点也不腻人。
宛婠愣了一下,左右张望了一圈,没见到人。
“谁放的花呀……”她小声嘀咕了一句,蹲下来凑近了看。
花瓣上还凝着几颗露珠,晶莹莹的,将落未落,像是才从哪处花圃里移来不久。
她抱起花盆,推开值房的门,正犹豫着要摆在哪里,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
“喜欢吗?”容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。
宛婠吓了一跳,差点把花盆摔了。
她赶紧抱稳了,转身给容与行礼:“国师大人,这花是您放的?”
“嗯。”容与应了一声,走上前来,扫了一眼她怀里那盆建兰,“前两日从宫里花房移来的。这兰花性喜阴凉,不必常晒太阳,放在你窗下正合适。”
“国师大人怎么突然送我花?”宛婠有些不好意思,小声问。
容与顿了顿,语气平淡:“我那里还有一盆,放着也是放着。这屋子太素了,添点颜色。”
可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目光却极短暂地从她脸上掠过,又移向窗外,像在遮掩什么。
宛婠没多想,低头闻了闻兰花的香气,笑得眉眼弯弯:“谢谢国师大人,我很喜欢。”
容与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。
“今日天气晴好。”他忽然道,“山上云雾正散,适宜观星。你随我走一趟。”
宛婠抱着花盆,有些发懵:“观星?现在吗?”
“嗯。”容与说,“司天监每月需向宫中呈报星象变化。今日正好去城外北山上的观星台做记录,不算太远。”
“我也要去吗?”宛婠指了指自己,“我才来没几天,那些星象什么的都不懂……”
“无妨。”容与说,“你只跟着记几笔,不碍事。”
他说着,目光落在她怀里的花盆上:“先把花放好。”
宛婠“哦”了一声,把建兰端端正正地摆到了窗下的小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