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台阶边缘,冷风把她大衣的下摆吹得翻动了一下,她伸手拢了一下领口,然后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走。
她走了几步,停下来,侧过头,没有回头,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空旷的广场上:
"周主任那边,需要我带一句话吗?"
"不用带话。他已经知道了。"
下午三点二十分,沈心坐在她别墅二楼的书房里。
窗外江面上的光正在从午后的明亮变成偏西的暖调,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,在深灰色的桌面上切出一道细长的光带。
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,屏幕上是一份环岛路配套工程的进度表,但她没有在看。
她面前放着手机,屏幕还亮着。
一条刚收到的消息停在通知栏里,发信人没有存名字,那是她熟的不能再熟的号码。
消息很短:
"清江的事,风向在变。省里有人开始问话了。"
她先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,然后靠进椅背里,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江面。
她在想一件事:省里开始问话,说明有人开始在意清江了。
不是指项目进度,是指项目背后的那些东西,审批流程、企业参与、利益分配。
她在清江待了这么多年,知道"有人开始问话"意味着什么。意味着那层保护正在变薄。
她坐了一会儿,然后拿起手机翻到申婵的号码。
她没有拨,只是看着那个名字在屏幕上停了几秒,然后把手机重新翻过去扣在桌面上。
她站起来走到窗边,目光越过江面,落在清江县城的方向。
老街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中显得比平时更清晰。
她想起那组照片。
她之前没有想通,但今天那条消息让她开始往另一个方向想了。
如果最近发生的事件本来就是同一条线上的。
那这条线的最上游不在清江本地,在省里。
而如果省里有人在通过照片和追尾来试探清江这潭水的深浅,那说明省里有人在等一个时机。
她拿起手机,这次没有犹豫,直接拨了申婵的号码。
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。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背景音里有风声,像是在室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