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心那句话落在空气里的时候,申婵正坐在吕承鹏别墅客厅的沙发上。
窗外暮色从灰蓝变成深蓝,远处清江县城的灯火正在次第亮起。
他感觉那句话像一枚被投入深水的石子,涟漪正在缓慢地向外扩散,触碰到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边界。
"章文涛。"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里没有惊讶。
沈心站在窗边没有回头:
"你以为我建议你去找章书记,是因为他参与了什么?"
"是因为他知道什么。"
沈心转过身来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:"对。
如果清江有一条你还没看到的线,他一定知道那条线在哪里、通向谁。"
申婵站起来。他没有回答,但他在走向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:
"沈心,你今天说的这些话,是因为你想让我往前走,还是因为你希望有人能挡住那些在暗处推这盘棋的人?"
沈心沉默了几秒。她说:"都有。"
申婵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夜风从江面灌过来,带着深冬的清冽,把他衬衫的领口吹得翻了一下。
他沿着环岛路走了一段,没有直接上车,先在那片被平整过的坡地边缘站了一会儿。
月光落在干枯的草地上,把那些被风吹平的草茎照成银白色的细线。
他在那里站了大约五分钟,脑子里反复过着沈心刚才说的每句话,还有吕承鹏在书房里说的那番关于"有人在省里活动"的提醒。
吕承鹏的原话很克制,但意思很清楚:
"金辉在省里的关系是明的,但清江还有一条暗的线。
隧道审批被卡,是因为有人在等金辉把资源挪到青屿岛来。
那条暗线在省发改委。"
沈心建议他去找章文涛,吕承鹏提醒他"有人在省里活动"。
这两条信息单独看都是模糊的,但放在一起,他在脑子里把它们叠在一起的时候,出现了一个轮廓。
有人利用省发改委的审批权限在操作清江项目的节奏,而章文涛知道这个人是谁。
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停车场,拉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