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冬的上午格外清晰。
两人之间隔着那张茶几,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有动过的水,杯壁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。
申婵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手背上。
她的手指凉,掌心是温的,像是正在从一段漫长的等待中慢慢回暖。
"她们下午要调阅你的所有工作笔记和个人档案。"他说。
她低头看着他的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位置:"我都准备好了,不会出问题。"
她说话的时候没有抬头,但她把手翻过来,让她的掌心和他的掌心贴在一起。
那是一个很轻的动作,隔着两双手的温度正在缓慢地趋同,像是在用这种方式确认一个不需要被说出口的事实。
晨风停了。
窗外那排梧桐树的叶子在安静下来的空气中呈现出一种被压平的、柔软的质感。申婵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。
"下午我去接悦悦。你留在办公室,省里的电话我来接。"
林茹曦没有说"好"。
她从沙发上站起来,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,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,看了一眼,又放下了。
她在用这个动作告诉他:我在。
下午四点四十分,申婵把车停在幼儿园门口时,阳光已经偏西了,从树梢斜照下来,在柏油路面上铺开一层被拉长的暖色。
铁栅栏门从内侧推开,老师领着排队的孩子走出来,队伍歪歪扭扭的,像一条正在被风吹动的绳子。
悦悦排在队伍的中间,小书包背在肩上,一只手攥着书包带子,另一只手里攥着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。
她看见申婵的车,从队伍里跑出来,跑到车门旁边停下,仰着头,像是在等他先开口。
申婵推开副驾驶的门。她爬上来,自己系好安全带。
申婵侧过身,把她手里那张折了好几折的纸接过来,展开。
纸上是蜡笔画的画:
一只橙色的恐龙站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,头顶有一轮黄色的太阳,恐龙的旁边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人。
恐龙的背上画了一个小女孩,扎着两个小辫子,正在挥手。
他看了几秒,然后把画折好,放回她手里:"这是今天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