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知意到底还是不太放心,伸手碰了碰他肩侧的绷带。
动作很轻,只用指尖沿着边缘试探了一下。
她刚从外面进来,手指还带着寒意,隔着薄薄的中衣落在肩侧。
裴九渊眸色微深,却没有躲,只静静看着她。
太近了。
云知意低着头,全部心思都在他的伤上,几缕碎发垂在颊边,随着呼吸轻轻晃动。
“真的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”
云知意皱眉,声音里带着些没有散尽的鼻音。
“都流这么多血了,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疼。”
她咬了咬唇。
只是听说翊王在北山受了伤,她就什么都不顾地跑过来了。
的确很担心。
但这一路上,她也不敢往坏处想。
直到见到他安然无恙。
可现在人明明就好端端地坐在眼前,那股被她一路死死压住的后怕却忽然翻了上来。
鼻尖酸得厉害。
她赶紧低下头。
【烦死了。】
【人都没事了,我哭什么啊。】
【都怪裴九渊,平白无故让人担心。】
裴九渊只觉得心好像软成了棉花。
他缓缓起身,低头看着她。
少女眼睫低垂,分明忍得厉害,眼尾却已经红了一圈。
下一瞬,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。
云知意自己都愣了。
她下意识抬手去擦,却有人比她更快。
裴九渊抬起手,指腹轻轻蹭过她眼尾。
动作很轻。
却让云知意彻底僵住了。
男人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,落在脸侧时却极其克制,像是怕稍微重一点便会弄疼她。
她其实是个小哭包。
但是她的眼泪,好像会像传说中的鲛人一样,变成珍珠。
至少此时此刻,她的眼泪对他而言,比珍珠更珍贵。
“哭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低了许多。
云知意眼眶更红了,却还是嘴硬道:“谁、谁哭了。”
“我这是风吹的。”
裴九渊看了一眼四面严严实实的营帐。
“这里有风?”
云知意:“……”
【这种时候就不能装没看见吗!】
裴九渊眼底掠过极淡的笑意。
可那点笑意很快又被心疼压了下去。
他抬手,小心翼翼地帮她擦掉眼睫下的水痕,低声道:“我没事。”
“别哭。”
云知意看着他。
也不知道是他声音太温柔,还是方才那一路的害怕终于找到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