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纷纷坐直了身子。
连日来被冻饿折磨得呆滞的眼神里,终于浮起一丝活泛的亮光。
有人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上下滚了两滚。
却不敢靠太近,只在原地张望。
铁牛本来靠墙坐着包扎肩膀的擦伤。
闻到味儿,脖子都忍不住往前伸了伸:“香、香啊……这、这比根据地伙房的伙食还、还香。”
坐在他旁边的年轻战士低声搭腔:“山里的野鹿肉,加上泉水煮的,哪是村里能比的。”
张排长没说话,只是端端正正蹲在火堆旁边。
看着锅里翻滚的粥沫,喉结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一连赶了三天山路。
啃了两天硬梆梆的杂粮饼子,已经很久没闻过热汤热饭的香气了。
他看了片刻,转头问老陈:“你们之前几天都是怎么吃饭的?”
老陈正往灶底添柴,闻言苦笑了一声:“头两天从鬼子那儿缴了点干粮,一人掰一小块,混着山泉水咽下去。”
“后来断顿了,全靠叶同志出去找的野菜和那点糖撑着。”
“今天这顿,是这些天头一回见油腥。”
“不容易。”张排长点了点头。
老陈叹了口气:“一百多张嘴,光靠她一个人找吃的,哪顶得住。”
“她每次出去都说'很快就回来',可我心里明白,她是想法子让大伙儿别饿死。这姑娘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把后半截话咽回去,只摇了摇头,又往灶里添了根柴。
等粥熬得差不多了,马神父主动起身接过分粥的活。
他拿了只粗陶碗,先盛了一碗递给离火最近的那个腿脚不便的老人。
老人双手捧碗,哆嗦着嘴唇说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……”
马神父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:“主说,凡劳苦担重担的人,可以到我这里来。今晚你们只管吃饱。”
孩子们本来缩在各自身后,这会儿见分粥了,终于忍不住挤到前面来。
一个个仰着脑袋,端着自家破碗,小脸上满是急切又克制的期待。
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接过粥碗,小心地吹了两口气。
抿了一小口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他转头趴在娘亲耳边,压着气声说:“娘,仙女姐姐变出好多吃的,咱们今晚能吃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