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半得摔死在半道上。”
“雏鸟到手还没完,还得熬它。”
“人不合眼,也不让鹰合眼,整夜整夜地盯着,用麻绳缠住鹰爪,叫它站不稳,熬上七天七夜,等它眼里的野性熬尽了,才肯落在人臂上。”
“若是熬不过去,鹰就废了。”
“所以有着‘九死一生,难得一鹰’的说法。”
“这么麻烦?”
桃枝枝咋舌。
“那算了。”
“嗯。”
绾绾应道。
“契丹人尤其看重海东青,还有专门用海东青抵税、换铁器的。”
胡人见有人看他的鹰,也不招呼,只是抬头扫了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嘬他手里的烟袋。
那鹰的翅膀忽然抖了一下,拴它的皮绳“啪”的一声绷紧了。
“走吧。”
纪风收回目光,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。
他们找了家叫“柳城栈”的客栈住下。
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,圆脸短须,一口营州本地口音,卷着舌头说话。
付了钱,掌柜的亲自提灯送他们上楼。
“客官打哪儿来?”
“关内?”
“那住咱这儿就对了。”
“咱这柳城栈,是柳城内年头最久的客栈,前朝就在了。”
“那时皇帝征兵打高丽的时候,这里住过粮官,本朝发兵的时候,住过游击将军。”
“您看这柱子,上边还有刀痕嘞。”
掌柜的絮絮叨叨,提着灯左照右照,把墙上那些刀痕、箭眼都照了一遍,像在炫耀他这祖传的客栈。
上了楼,掌柜的又吆喝伙计去烧水,说几位客官远道而来,都得洗洗。
夜深了,窗外的人声还一阵一阵地传上来。
柳城入了夜也不安静,总有马蹄声从窗外传来,还有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曲子声。
纪风推开半扇窗,寒风灌了进来。
窗外月色清冷,洒在青灰色的屋顶上,坊墙投下深深的影子。
远处鼓楼的轮廓在夜色里影影绰绰,几盏风灯在街角明明灭灭。
更夫敲着梆子从巷口走过,脚步声和梆子声逐渐远去。
夜游巡从街角飘过,一道黑影急忙躲到拐角处,等那幽绿的巡灯飘远了,才敢探出半个脑袋。
“我丢!”
“这城就不该进来,忘了这城里有城隍和阴司鬼差。”
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