噜，老洪他们先去了队部。

刘丽华看着坐在那里睡着的林墨，总想多看两眼、再看一会儿。

……

赵批修没走。

他躺在炕上，闭着眼睛，好像睡着了。

可他没有睡。

他的脑子里，一直转着刚才那些话。

刘丽华问的那些话，她那红透的脸，她那躲闪的眼神……

他全看在眼里。

他从小就觉得，自己和刘丽华，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他们的爷爷同在省里，他们的家世相当，他们门当户对。他以为，总有一天，他们会在一起。

可这个林墨，算什么东西？

一个知青，一个泥腿子，一个在山沟里讨饭吃的猎人。

凭什么？

凭什么刘丽华要问他那些话？

凭什么她看他时的眼神，跟看别人不一样？

还有那把刀。

那把有蒙古文标记的刀。

那刀，他一定要弄到手。

他翻了个身，睁开眼睛，望着黑黢黢的屋顶。

月光从窗户透进来，照在他脸上，明明暗暗的。

他的嘴角，挂着一丝笑。

那笑，让人看着不舒服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洪来找林墨。

他站在院子里，抽着烟，眼睛红红的，一看就是一宿没睡好。

林墨走出来，站在他旁边。

老洪递给他一根烟，林墨摆摆手，没接。

老洪自己点上，深吸一口，慢慢吐出来。

“老弟，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“昨天人多，有些话不好说。”

林墨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老洪又吸了口烟，说：

“这几天，要不是你，那几个少爷羔子但凡掉一根毛，我老洪、大周、老马，我们仨就交代了。”

他的声音有些发哽：

“你是能交心换命的人。”

他转过头，看着林墨，眼睛红红的：

“往后，有啥事，尽管开口。只要能办的，我老洪绝不含糊。”

林墨沉默了一下，伸出手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
老洪用力握了握林墨的手，那手劲儿，大得很。

两人站在院子里，谁也没再说话。

晨光照在他们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太阳升起来的时候，吉普车发动了。

两辆车，一前一后，停在打谷场上。车身上的尘土还没来得及擦，在阳光下泛着灰扑扑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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