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女儿说起林墨改进工艺流程、或是谈起他回绝纺织厂邀请时的认真模样,看着她眼中那份明亮的、与谈论寻常工作截然不同的光彩,李德胜心里甚至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:英杰这孩子,眼高于顶,介绍多少对象都看不上……要是这个林墨……年纪虽然比英杰小两三岁,但为人处世踏实可靠,有手艺,有胆魄,更难得的是心正……要是这两人能走得近些,甚至……
这个想法甫一冒出,连他自己都暗自吓了一跳,赶紧端起茶杯猛灌一口,压住那丝不合时宜的“私心”。自己是老党员、老干部,怎么能先考虑起这个?但理性审视,他又不得不承认:撇开那些潜在的、需要严格观察的方面不谈,单就目前所了解的来看,这个专注地、近乎执着地闷头在食堂后院研究一道糟鱼的年轻知青,确实……很不错。若是女儿自己愿意,和他交个朋友,多了解了解,自己这个做父亲的,大概……是不会反对的。
然而,所有的思绪,无论是关于食物的回味,还是关于年轻人隐约的期许,都在此刻不得不被强行拉回冰冷严峻的现实。炉火噼啪一声轻响,李德胜放下筷子,饭盒里的鱼还剩小半,但他已没了继续品尝的心情。脸上的些许柔和迅速褪去,重新被办公室内固有的凝重神色覆盖。
他看向女儿,声音低沉而严肃,与刚才谈论糟鱼时判若两人:“英杰,鱼我尝了,手艺确实有长进。但眼下,有件比吃饭要紧一万倍的事,你必须立刻记在心里,也要监督卫国,还有……小林、小熊他们……”
李英杰察觉到父亲语气的变化,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,坐直了身体:“爸,出什么事了?”
李德胜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色和空旷的院子,仿佛在确认无人窥听。然后他转回身,目光如炬,将下午紧急会议的核心内容,用尽可能简练但沉重的语言,向女儿复述了一遍:境外敌特渗透,民兵遇袭,枪支丢失,全地区进入一级战备,准军事化管制……
“情况非常严重,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。”李德胜一字一句地说道,每个字都像浸透了边境冬夜的寒意,“监督卫国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