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——糖宝给的，他一直没吃，揣在袖子里好几天了。他把糖塞进嘴里，嚼了嚼，甜味慢慢盖过辣味。他的眉头舒展开了，嘴巴也不抿了，脸从紫变回红，从红变回白。
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

檀梵看着他。“不用少放？”

“不用。下次还这么多。”

檀梵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“好。”

杀阡陌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安神茶。茶是甜的，和姜汤的辣混在一起，味道很怪，但他没有皱眉。因为他知道，姜汤是檀梵熬的，驱寒，暖身。檀梵说“喝了对身体好”，那就对身体好。他信。

傍晚，杀阡陌在日记里写——“今天，檀梵煮了姜汤。白子画说我咳嗽了。糖宝也说我咳嗽了。我喝了。很辣。辣到流眼泪。但喝完，暖了。从喉咙暖到胃，从胃暖到心。下次，还喝。”

他合上日记，把那天剩下的那颗糖从袖子里掏出来，看了看——糖纸皱巴巴的，糖有点化了，粘在纸上。他把糖放进嘴里，甜的。窗外，雪还在下，缘树在雪中静默。他笑了。

第二天清晨，檀梵又在煮姜汤。杀阡陌路过药摊，闻到辛辣的香味，停下来。“又煮？”

“嗯。每天都要喝。驱寒。”

杀阡陌看着那锅金黄色的汤，沉默了一瞬。“给我倒一碗。”

檀梵看着他。“昨天不是说再也不喝了吗？”

杀阡陌的脸红了。“那是昨天。”

檀梵笑了，盛了一碗，递给他。杀阡陌接过，端到嘴边，停下来。他看了檀梵一眼，檀梵在笑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仰头，一饮而尽。辣，还是辣。但他没皱眉，咽下去了。

檀梵看着他。“不辣了？”

“辣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喝了？”

杀阡陌把空碗放在桌上。“因为你说了，喝了对身体好。”

檀梵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
杀阡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来。“明天，少放点姜。”

檀梵点头。“好。”

杀阡陌走了。这次真的走了。

檀梵在日记里写——“今天，杀阡陌主动要了姜汤。喝完了，没皱眉。他说‘因为你说了，喝了对身体好’。我想，他记住了。不是记住姜汤的味道，是记住我在乎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