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蜜在半昏迷中,感觉那人带着她穿过时间的褶皱,走过一片由无数过去堆叠而成的长廊,她的身体在每一段记忆的缝隙里滑行、下落。
可就在这个时候,她精神力最深处有一丝极微弱的光,像深海里一只濒死的发光水母,仍在黑暗中一明一灭。
她还醒着。
她没有表现出来。
她不敢动,不敢喘,不敢让时间神女察觉到她还有意识。
她只是任由那双冰冷的手牵着她,像一具柔软的木偶,朝那看似温暖的深渊漂去。
时间神女此刻的状态是全身心的投入,她的时间异能如一朵在暗夜中完全绽开的花,所有花瓣都在向不同的时间方向舒展。
她的精神防线,比任何时候都更薄弱。
林蜜在迷蒙中感觉到,那些构成她精神核心的碎光正在变得稀薄。
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机会,但她等太久了。
她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快要忘记自己还在等。
她做了最后一件事。
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,将一颗极细极细的精神种子留在了时间神女身上。
那种子被一道极淡的呼吸裹着,悄无声息地贴过去,像一粒被风吹散的花粉,落在时间神女周身那些涌动的灰白色能量间隙中。
太小了,小到时间神女自己都无法察觉。
她的意识仍然沉浸在对时间的操驭中,完全忽略了那一点点异样。
可种子已经落下,像一颗在春夜里悄悄钻进泥土的种粒。
林蜜的手指在时间神女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。
只是极细微的一下,像梦里的一个动作。
然后她彻底松开,任由自己向更深处坠去。
时间神女没有回头,也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。
灰白色的能量再度涨高,将两人的身影完全吞没。
整间套房里都是光,却没有热度。
像冬日结冰的江面上升起的白雾,冷得不像人间。
而在这片迷蒙的白光深处,林蜜在那似乎永无尽头的坠落里,终于像一片羽毛一样,轻轻合上了眼睛。
那颗种子却仍醒着。
在她和时间神女都看不见的地方,它正一点一点、极慢极慢地,生出它自己的根须。
林蜜是在一片极暖极亮的光里睁开眼睛的。
她先闻到了味道。
爆米花的甜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