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,就利用一切机会,在柴荣心中种下“注意休息、保重龙体”的种子!一次,两次,无数次,用童言无忌的方式,慢慢渗透。
柴荣再次愣住了。
他半生戎马,在刀尖上行走,听惯了谋士的筹算、武将的请战、文臣的谏言,也听过臣子们程式化的“请陛下保重圣体”,但从未有一个四岁的孩子,用这样直接、这样充满依赖和担忧的语气,对他说“您要好好休息,保重身体”。
这不是臣子的劝谏,这是儿子的牵挂。
一股奇异的暖流,悄然划过柴荣坚硬的心房。他常年征战在外,与子女聚少离多,帝王威严如山,隔开了寻常的天伦之乐。此刻,幼子这句稚嫩却真挚的关怀,像一缕微风,吹散了少许疲惫,也让他对眼前这个儿子,有了更深一层的印象。
不仅略有仁心,似乎……还颇为懂事,知道心疼父亲。
“朕知道了。”柴荣的声音,不自觉地又放缓了些,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温和,“你也要好好吃饭,莫要让你母后担忧。”
“嗯!”柴宗训用力点头,脸上露出被父亲关怀后的满足笑容。
柴荣又坐了片刻,问了问柴宗训日常起居,便起身离开了。他军务确实繁忙,寿州虽破,但安抚降卒、整顿防务、论功行赏、筹划下一步,千头万绪。
送走柴荣,柴宗训回到榻上,静静坐着。
刚才那番对话,效果似乎不错。柴荣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,反而眼神中的柔和多了几分。“保重身体”这句话,应该已经送达。
接下来,就是等待与母后符太后团聚了。那将是另一个重要的场合,他需要提前想好,该如何与母亲相处,如何在不引起怀疑的情况下,慢慢影响母亲,让她逐渐摆脱对符彦卿的过度依赖,变得更加坚强、更有主见。
同时,他也要开始留意,有没有可能发展一两个真正属于自己的、不起眼的“耳目”。李嬷嬷可用,但不够。他需要更灵活、更不易被察觉的信息渠道。
夜色渐深,军营中燃起篝火,隐约传来庆功的歌声和笑语。
柴宗训躺在榻上,听着那遥远的欢腾,心中一片冰凉的清明。
他的伪装很成功,初步的试探和信息收集也在稳步进行。但距离真正改变命运,还差得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