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史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没有伸手去接,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喝了一口:“文姑娘不再考虑考虑了?”
文清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我想过了,这条路走不通,他已经在恢复记忆了,等他全部想起来,我在这座府里就没有立足之地了。”
阿史那放下茶盏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文姑娘,小王走之前,想送你一句话,你现在手里没有牌,所以才慌,你若手里攥着东西,慌的就是他了。”
文清攥着袖口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。
阿史那看着她,目光温和而平静:“文姑娘不必急着答复,你若改了主意,还是老地方传话,小王会来见你。”
文清站起身,将那枚铜片放在桌上,转身推门走了出去。
……
周顺来报的时候,顾承安正蹲在库房门外,手里捏着一本落了灰的旧账册,核对一批新送来的秋粮数目。
日光从头顶的屋檐斜斜地漏下来,照得他鬓角沁出一层薄汗。他听完周顺压低了声音的禀报,翻页的手没有停,只淡淡问了一句,“那他现在呢?”
“今早起来,面色还行,郑院判又去了一趟,说脉象稳住了,让世子多歇息,不要再用脑过度。”
顾承安将账册合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,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膝盖:“父亲倒是会挑时候,前脚刚让人送了一堆杂事来,后脚他就头痛了,你说巧不巧?”
周顺不敢接话,只垂手站在一旁。
顾承安也不在意,转身往库房外走,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尘:“不过也好,他越是折腾自己,我就越省心,祖母那边呢?知道了吗?”
“知道了。老夫人让人去问过一回,听说世子没有大碍,便没再多问。”
顾承安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抬脚往账房的方向走去。日光将他挺直的背影拉得很长,掠过青石地面时微微晃了一下。
寿安堂里,赵嬷嬷端了一碗参汤进来,放在榻边的小几上,轻声劝道:“老夫人,您一早就醒了,先喝碗参汤垫垫肚子吧。”
老夫人靠在软枕上,摆了摆手:“先放着吧,我还不饿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又开口:“你方才说,羡儿昨夜又头痛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