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隐约传来楼梯口有人上下的声响,隔着厚重的实木门板,几乎微不可闻。他缓步走回宽敞气派的部长办公室,随手将房门轻轻合上。
偌大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。
崭新的深褐色办公桌,码放整齐的空白卷宗与文件柜,宽大厚实的真皮座椅,一整面落地大窗,将京城的街景尽数收纳进来。
窗外车水马龙,楼宇错落,人间烟火喧嚣就在咫尺之外,可屋内却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
何雨柱没有立刻坐到那张象征权力的主位座椅上,他走到落地窗前,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窗沿,目光望向脚下这座偌大的四九城。
无数片段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。
他想起四合院那个狭小的小屋,粗茶淡饭,一地鸡毛,当年那个只会抡大勺、爱打抱不平的普通厨子,何曾敢幻想今日这般光景。
又想起战火纷飞的年代,枪林弹雨,生死只在一线之间;想起在地方基层,脚下是泥泞乡土,耳边是百姓疾苦;滇西那几年,日夜操劳,乱象丛生,多少个长夜辗转难眠,一桩桩棘手的难题压在肩头。
一路行来,有绝境,有坎坷,有侥幸,也有无数人的托举与信任。个人的荣辱沉浮,放在时代浪潮里面,其实渺小得很。
他走到今天,不全是自己一己之能,是时代造就,是组织信任,也是无数同僚、亲友在身后托举。
权力二字,风光的底下,是千钧重担。
方才刘书记的一番叮嘱还在耳边回响。治安积弊,顽疾难除;旧的执法习惯根深蒂固,程序正义的新风尚正要徐徐铺开。
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大功告成的差事,不是开几次会议、下几份文件就能迎刃而解。
往后要面对的,是盘根错节的现实,是旧观念的阻力,是无数看得见与看不见的难关。干好了,是万千百姓受益;稍有偏颇,便是万千家庭的得失。
他又想起余鸿飞临别那番劝诫。身居正部,万众瞩目,公私必须划开,私情要退居公务之后。
从今往后,何雨柱不再仅仅是那个重情义、性子随性的“柱子”,更是全国公安系统的掌舵人。往后一言一行,一举一动,都不再只代表他个人。
想到这里,心底那一点衣锦还乡的快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