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让人以省里调研的名义,调阅了苏长明案的全部卷宗底档。”
朱文浩指尖在身侧的栏杆上轻叩两下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他不是在查苏长明,他是在查我。”朱文浩一眼看穿迷局,“苏长明在临江经营多年,倒在了一本阳光账簿和几笔旧城烂账上。林毅成调卷宗,是在复盘苏长明是怎么输的。他要摸清咱们的底牌,避开雷区。”
“他会从哪下手?”苏清寒问。
“这就要看这位新市长的谋局了。”朱文浩继续沿江堤慢行,“他不搞苏长明那种明火执仗的打压。他是发改委出身,最擅长顶层设计。我若是他,要拿捏协作区,只需走三步棋。先收规划,把县里的产业布局纳入市级大盘;再收审批,卡住项目的咽喉;最后,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,换掉不听话的干部。”
苏清寒呼吸发紧。这种不见血的软刀子,用合法合规的行政手段层层剥夺基层权力,远比苏长明那种简单粗暴的断粮断水要致命得多。
次日上午,一份盖着临江市府大印的红头文件,躺在了朱文浩的大板桌上。
《关于召开全市产业发展统筹与转型升级座谈会的通知》。文件末尾的列席名单中,特意用黑体字标明:请清江县政府常务副县长朱文浩同志,就黑石产业协作区建设情况作专项汇报。
许洁坐在对面的客座上,看着那份通知,眉心微蹙。“全市产业发展座谈会。林市长上任第一把火,果然还是烧向了协作区。这鸿门宴摆得堂而皇之。”
“他既然搭了戏台,这戏自然得唱。”朱文浩拿过文件,随手压在镇纸下。
“汇报材料怎么写?”许洁翻开笔记本,“协作区这半年的成绩亮眼,江海省五十亿新能源项目即将落地,绿能建材厂投产。咱们把这些实绩摆上去,他林毅成就算想借题发挥,也得掂量掂量省里的态度。”
“不念成绩。”朱文浩拔下钢笔笔帽,在一张空白信笺上写下几个字,“官场上,成绩是给上级看的,问题才是给对手看的。他想统筹全市产业,一定会拿重复建设和资源内耗做文章。咱们把成绩摆满桌子,正中他‘县域产业过剩’的下怀。”
许洁愣住:“不报成绩报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