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。
老莫没跟,留在原地,目光扫了一遍巷子两头。
隔壁院门半开着。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坐在门口的马扎上晒太阳,膝盖上搁着一只搪瓷缸子,里面泡着浓茶。
“老爷子,打听个事。”
老头眯着眼看他。
“你是干嘛的?”
“什刹海恒丰祥的。找王记瓷器行的老掌柜。”
老头的眼睛眨了一下。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恒丰祥?”
“对。百年老字号,前两个月刚复业的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几秒。目光从他的脸扫到帆布挎包,又扫到他的手。那双手很大,指节粗壮,虎口有老茧。
“你是当兵的?”
“退伍的。”
老头的表情松了一点。
“进来坐。”
院子不大,收拾得干净。窗台上摆着两盆蒜苗,绿油油的。墙根底下码着蜂窝煤,码得整整齐齐。
老头搬了个小板凳出来,让陈大炮坐。
“恒丰祥,我知道。”老头喝了一口茶,“我年轻时候跟我爹去过。卖干货的。掌柜的姓林。”
陈大炮的手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。
“您记得林掌柜?”
“记得个模糊样子。我那会儿才十几岁。跟我爹去王记取碗,路过恒丰祥,林掌柜给我塞了一把花生糖。”老头的目光有些远了,“个子不高,穿长衫,说话细声细气的。”
陈大炮没说话。
“你找王记做什么?”老头问。
“林掌柜在王记存了一样东西。我是他女婿家的人,来取。”
老头放下搪瓷缸子。
“存东西?”
“对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手指绕着搪瓷缸子的把手转了一圈。
“王掌柜走之前,把铺子里的东西都清了。瓷器碗盘全交了公。但他走的时候,跟我爹说过一句话。”
陈大炮等着。
“他说,‘后柜底下那块砖别动,有人会来取’。”
院子里的风停了。蒜苗的叶子在窗台上一动不动。
“后柜底下?”
“瓷器行柜台后面,靠墙的地方。有一块砖跟别的不一样,颜色深半号。我小时候在里面玩的时候蹲地上看见过。”老头的手指在搪瓷缸子上敲了一下,“王掌柜说有人会来取。可这一等就是几十年。”
陈大炮站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