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早的雾气还没散尽,京郊公路上一辆墨绿色吉普车闷头往北跑。
雷国庆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路面上的坑洼。
后座上林玉莲把布包搁在膝盖上,手指隔着布料摸了摸里面的东西。
营业执照复印件。供货清单。一只南麂岛古法药熏干鲍。
“嫂子,前面就是了。”雷国庆放慢了车速,朝右边努了努嘴。
一片水泥院墙围着三栋平房,大门敞着,门头上挂了一块铁皮牌子,漆都剥了一半,隐约能看出“京郊第二制冰厂”几个字。
院子里码着成排的冰砖,白汽从敞开的库房门里冒出来,贴着地面流淌。
两个穿棉袄的工人在夏天的热浪里弯腰搬冰,脊背上却挂着一层霜。
吉普车停在门口。林玉莲下了车,理了理袖口。
雷国庆把车熄了火,摇下车窗。
“我在车上等?”
“等着就行。快的话半个钟头。”
林玉莲提着布包往厂里走。
路过冰库的时候,冷气扑在脸上,她没躲,脚步匀匀的。
一个搬冰的工人直起腰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干活。
厂长办公室在最里面那栋平房的二楼。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。林玉莲敲了两下门。
“进来。”
推开门。
办公室不大,一张铁皮桌子,两把折叠椅,窗台上搁着一只搪瓷缸。
桌子后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头发往后梳着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。他翘着二郎腿,搪瓷缸端在手里,热气飘在眼前。
“您是?”
“李厂长,我姓林。昨天电话里约过的。”
李厂长把搪瓷缸放在桌上,上下打量了她一眼。
三十岁不到的年轻女人,穿着一件灰蓝色旧棉布衫,头发拢在脑后,手里提着一只旧布包。看着不像国营单位的采购员,倒像是哪家厂子的家属。
“坐吧。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折叠椅。“林同志,你电话里说要谈供冰的事。先说好,我们厂一直供的是国营饭馆和副食店,私人铺面没走过。”
林玉莲坐下来,把布包搁在膝盖上,没急着打开。
“李厂长,私人铺面没走过,是没人来找过,还是厂里有规定不走?”
李厂长的搪瓷缸端起来又放下。这话问得不软不硬,把他的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