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慕婧站在四层走廊里。
浑身上下滴着红酒,像一幅被人泼了墨的工笔仕女图。
两个保镖从楼梯冲上五层,朝着栈道方向追过去。
她自己也跟着往上跑,红底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咔作响。
酒液顺着她的下颚滴在锁骨上,再滴在礼服前襟上,每走一步都留下一滩暗红的痕迹。
她在楼梯转角处仰头看了一眼。
栈道上空空荡荡,只剩一个躺在地上的空酒瓶。
瓶身上的酒标被灯光照得很清楚。
82年的拉菲。
拿酒浇她?
朱慕婧的太阳穴开始突突跳,牙齿咬得咯吱响。
“追!”
两个保镖已经从栈道另一头拐进了服务通道。
朱慕婧提着裙子跟在后面,高跟鞋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打滑,她顾不上形象。
一只手扶着墙壁一只手指着前面,嗓子都快喊劈了。
“别让他们跑了!”
服务通道七拐八弯,灯光忽明忽暗。
前面的脚步声忽远忽近。
保镖的脚力不差,但这条通道的岔路太多,跑出去五十米就分了叉。
保镖选了左边。
又跑了三十米,前面的通道豁然开朗。
然后他们停下来了。
因为面前站着一排人。
六个全副武装的邮轮安保人员,整整齐齐地堵在通道正中间,像一堵穿制服的墙。
领头的安保队长是个一米八五的光头。
板着一张从出生就没笑过的脸。
双手背在身后,腰间别着对讲机和电击器。
眼神的温度跟冰柜里放了三天的死鱼差不多。
朱慕婧从后面赶上来,看到这排人,脚步一顿。
保镖伸手拦了一下,示意她别往前冲。
安保队长开口了,声音比他脸上的表情还平。
“女士,前方是船员专属通道,客人禁止进入。”
朱慕婧的理智已经烧得差不多了。
她指着安保队长身后那条空荡荡的走廊,声音尖到发劈。
“你们瞎了吗!不是有人刚从这跑过去吗?!”
安保队长的表情纹丝未动。
“女士,这条通道刚刚十五分钟内都没有人员通过。”
“你放屁!”
朱慕婧往前冲了一步,被保镖拽住了胳膊。
因为安保队长的右手已经从背后缓缓移到了腰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