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从某个时刻起,他开始减速过弯,开始在每一个危险动作之前,下意识看一眼副驾。
因为副驾上有人了。
有了一个让他想活很久很久的人。
车速飙到顶峰的时候,沈渺偏过头看他。
风声、引擎声、心跳声,全部搅在一起。她忽然觉得,这一刻,比任何药片都管用。
车在赛道尽头缓缓停稳,引擎的余温还在嗡嗡震颤。
沈渺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,夜风灌进来,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。她靠在车门上,深深吸了一口气,肺里灌满了山间冷冽的空气。
“多久没这么痛快了。”她说,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。
裴野下了车,绕到她旁边,也靠在车上,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。
山下的城市灯火铺成一片,像打翻了的星河。赛道在半山腰,风大,吹得人衣摆猎猎响。
“以前一个人飙完,”裴野侧头看她,“总觉得空。”
“现在呢?”
裴野没回答。他伸手,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,指腹擦过那朵白雏菊。
“现在不空了。”
沈渺偏过头,没让他看见自己嘴角翘起来的弧度。
山风吹了很久。两个人谁也没说话,就那么靠着车,看着山下万家灯火。
这种沉默跟卧室里那种不一样。那种是亲昵,这种是自在。
像两个同类,不需要语言,光并肩站着就够了。
飙完车,裴野开车往回走。
沈渺在副驾上睡了一觉,醒来的时候车停在一家私人会所的院子里。裴野不在车上,给她发了微信:谈点事,你进来休息。
沈渺下了车,活动了下酸麻的肩膀,往会所里走。
这家会所她来过一次,是裴野他们金三角私聚的地方。装修低调,私密性极好,走廊七拐八绕,隔间之间互不打扰。
沈渺拐进一条偏廊,准备去休息区倒杯水。
走到拐角,她听见了声音。
是温以然。
温以然的声音从半掩的门里漏出来,听不太清,但语调很特别。
沈渺本来没打算偷听。可那几句飘进耳朵的话,让她停住了脚步。
“……我说了三遍,方案改掉,他不听。”温以然的声音冷下来,干脆利落,没有一丝平日里那股软糯,“那就别怪我用他的路子堵死他。”
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。
温以然轻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