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道，可能去厕所了吧。」孙雨菲说。

五分钟后宋心妍才出现在门口。

她的表情恢复了平常的从容，但嘴唇的颜色比早上浅了一度。口红吃掉了。

她是咬过嘴唇的。

「都别慌。」她一进门就说，声音稳稳的，「我刚问了我表哥，他说信号那边一切正常，传输没有中断过。那些人可能是教育局例行巡查的，每年都有，走个过场而已。」

程越肩膀松了一点：「真的？」

「真的。」宋心妍坐下来，从包里掏出面包咬了一口，「下午英语最后一场了，考完就自由了。别自己吓自己。」

她的声音笃定到近乎催眠。

周围人的神色一个接一个放松下来。

赵可馨也坐回座位上，拍着心口：「吓死我了，我以为出什么事了。」

我翻了一页笔记。

目光扫过宋心妍握着面包的手——指节微微发白。

她在用力。

她不像嘴上说的那么镇定。

但她必须镇定。

因为她是那颗恒星。卫星们的轨道稳不稳，取决于她的引力够不够稳。

下午。英语。最后一科。

我坐在07号座位上，离结束只有两个半小时。

开考后，一切照常进行。听力播放，笔尖沙沙。

做到阅读理解第二篇的时候，我听到了一个极轻的声响——不是来自走廊，是来自远处。

像是很多扇门同时被推开的声音。闷钝。整齐。

一号楼方向。

距离太远，考场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。

我的笔尖在paper上停了一秒。

然后继续写。

两个半小时后，交卷铃响。

高考结束了。

我把答题卡递给监考老师。站起来。整理文具。

和身边的陌生面孔考生们一起走出考场。

走出三号楼大门的时候，阳光已经变成了黄昏的暖橘色。

操场上到处是拥抱尖叫扔书的考生。

那种狂欢的喧嚣扑面而来。

但我的视线越过人群，看向一号楼的方向。

一号楼门口。

没有人出来。

大门紧闭。

有两辆黑色轿车停在楼前面，是之前不在那里的。

我垂下眼，把视线收回来。

转身。

背对一号楼，走向校门口。

身后有方晓棠追上来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