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推演从两点开始,一直持续到晚饭的号声响起。
沙盘推演室里没有窗户,日光灯的白光从天花板上落下来,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。
刘耀文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触控屏上不断切换着卫星影像、地形图和路线图。
二十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,所有人都在认真地听着、记着、思考着。
第一遍推演进行得磕磕绊绊。谢解作为一队队长,第一次坐在这个位置上主导整支队伍的战术规划。
他发现,当自己的身份从“执行者”变成“决策者”时,脑子里那些原本清晰的东西,忽然变得有些沉重起来。
因为他要考虑的不再是自己怎么做,而是九个人怎么配合、怎么做、怎么互相弥补。
“一队,你们从这个位置进入之后,有两公里的开阔地带。这段路没有掩体,一旦暴露,几乎没有应对空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谢解盯着屏幕上的那个坐标,声音沉而稳:
“所以我的想法是,让孙海的无人机先飞过去,做一次低空侦察,确定这一段没有布防之后再通过。”
“进入城郊之后,利用建筑物作为掩护,逐段推进。”
“如果无人机被击落怎么办?”
坐在斜对面的高云峰问,语气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冷静。
“那就说明那段路已经有人盯上了,我们会立即变更路线,启用备用通道。”
谢解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弧线:
“这里是老城区的排水干道,虽然窄,但足够一个人弓身通过。可以走人,也方便撤退。”
高云峰没有再追问。他微微点头,低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了几笔。
第二遍推演细致了很多。
两支队伍开始交叉质疑对方的计划,有人指出了通讯频率可能存在的干扰风险。
有人提出在城市战中分队之间的距离不能拉得太开,否则会丧失协同优势。
刘耀文全程没有打断,只是偶尔在关键节点上插一句话,把事情引向所有人没有考虑到的方向。
“无人机操作手孙海的装备要额外配一块备用电池,任务时长超过十二小时,主电池必然不够用。”
“医疗兵王磊的负重已经超了,他除了自己的作战装备之外还有急救箱和备用血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