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解的身体,已经有些僵硬了。
他保持着一个姿势太久了——侧卧在地,左肘支撑着上半身,右手握着步枪,右腿微微弯曲,左腿伸直。
这个姿势,在最初的半个小时里还算舒适,但随着时间推移。
身体的重量开始压迫某些部位,导致血液循环不畅,肌肉开始出现酸胀和麻木的感觉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不能动。
在这种潜伏任务中,任何微小的动作,都可能暴露自己的位置。
一个不经意的翻身,一次下意识的挠痒,甚至一次过于急促的呼吸,都可能被敌人察觉到异常。
忍过那种想要活动的冲动,忍过那种想要伸展四肢的渴望,忍过那种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产生的酸痛和麻木。
他的目光,透过夜视仪的镜头,锁定着那条兽道的方向。
夜视仪将黑暗中的景物转化为一片模糊的绿色光影。
他能看到那条小径的轮廓——大约两米宽,路面被频繁的踩踏压实了,在丛林中形成一条清晰的通道。
小径的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,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障碍,遮挡了大部分的星光和月光。
小径上,空无一人。
只有几只夜行的昆虫,在草丛中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偶尔有一只蝙蝠从头顶掠过,在夜视仪的视野中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谢解的目光,始终没有离开那条小径。
他的耳朵,同样保持着高度的警觉,捕捉着周围环境中的每一个细微声响。
他听到了风声——夜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沙沙声,带着一种规律性的节奏。
他听到了虫鸣——蟋蟀和纺织娘在草丛中发出的鸣叫声,此起彼伏,形成一种自然的背景音。
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几声鸟叫——那是夜行性鸟类发出的声音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但他没有听到任何不属于这片丛林的声音。
没有脚步声,没有说话声,没有金属碰撞声。
目标还没有出现。
谢解在心中默默地估算了一下时间。
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根据情报,目标预计在凌晨三点左右越过边境线。也就是说,他们还需要在这里潜伏至少一个小时。
一个小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