改革是一场硬仗,很多人喜欢讲“阵痛”,好像痛一阵就过去了。但李承霄知道,对那些被时代列车甩下来的人来说,不是阵痛,是长痛。他们不是不努力,是不知道该往哪里使劲。他们是昨天的先进模范,今天却变成了拖后腿的人。对待这些人,李承霄愿意给他们留一口喘息的余地。
李承霄站在通往风景区的国道施工现场,工地上到处是忙碌的身影,安全帽的颜色五花八门,有的是工地发的,有的是自己从家里带的,还有几个戴的是东风厂发的老式蓝色工作帽,在一堆黄色安全帽里格外扎眼。
他一眼就认出了人群里的耿直。
李承霄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根递过去:“耿直,干得怎么样?”
耿直正低头铲土,听到声音一抬头,一看是县委书记站在自己面前,吓得赶紧把铁锹插在地上,铁锹把晃了两晃差点倒了,他又手忙脚乱地扶住。然后他在裤腿上胡乱擦了擦手,接过烟,没敢点,夹在耳朵上,局促地说:“李书记,好……挺好的。工资日结,干完就能拿,大家伙儿心里踏实。”
“踏实就好。”李承霄自己也点上一支,看着工地上忙碌的人群,目光从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上一一扫过,语气平缓却有力,“你们厂里那套铁饭碗,现在装不下饭了。这工地上的活儿是累点,挣的是辛苦钱,但每一分都是你们自己流汗挣来的,不丢人。”
耿直连连点头,眼神里透着一丝敬畏,也有一丝迷茫。他不知道该怎么接县委书记的话,只是用力地点着头。
李承霄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拍了拍耿直的肩膀,那个动作简短有力,像是一种无声的认可,然后转身朝工地另一头走去。
翟晓洲正站在一棵刚被推倒的杨树旁边,手里摊着一张施工图纸,跟项目经理对着图纸指指点点。他穿着一件深色T恤,脚上一双登山鞋沾满了泥,跟一个月前在办公室里那个西装革履的房地产老板判若两人。见李承霄过来,他把图纸卷起来夹在腋下,迎上两步。
“李书记,你来得正好。”翟晓洲摘下眼镜,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灰,又重新戴上,“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。老彭那边昨天给我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