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旅游公司那边还有招工名额兜底,几条线齐头并进,只要不出大的岔子,这个厂子是有希望能救活的。可一想到东风厂那八十九张反对票,他心里的那团火又隐隐地往上窜。同样是在清阳地界上讨生活的工人,一个厂的职工愿意拼了命往岸上游,另一个厂的职工却宁愿抱着石头往下沉,这中间的差距到底在哪?他想了很久,没有答案。
他把这些念头暂时搁下,拿起电话给郜玉刚打了过去。
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。郜玉刚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,旅游公司的对接、两个厂的土地置换手续、县里日常分管的文旅工作,全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“玉刚,过两天马厂长他们去昆城学习,你送一趟。”李承霄的声音比平时柔和了几分,像是跟自家兄弟说话,“把你媳妇也带上,回去看看孩子。你这一忙就是好几个月不着家,孩子都快不认识你这个当爹的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郜玉刚跟李承霄从昆城一路干到清阳,风里来雨里去,从来没在待遇上提过半个字的要求。
李承霄不是不知道这个情况,但县里的事情实在太多,他身边能用的人又太少,郜玉刚这根顶梁柱,他实在是离不开。
“李书记,谢谢你。”郜玉刚的声音有点闷,像是在压着什么东西,说完就没再多话。
李承霄顿了顿,把语气调回到工作上,“我跟那边的企业打过招呼了,红光厂的人过去,管吃管住。你到了昆城以后,挨家挨户帮他们对接好,住宿、吃饭、跟班学习的岗位,都安排妥当了再回来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要是那边不配合,你就告诉林市长,下个月我亲自回昆城招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郜玉刚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,没有多问。
李承霄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,点了支烟。刚才那句“告诉林市长”的话,郜玉刚没接茬,他自己心里也清楚,那话唬不住林世杰。
李承霄刚才说“下个月回昆城招商”,这话听着是威胁,实际上真要干,脸面上不好看。
李承霄是体面人,不能干这么不体面的事。
可招商的事压在心头,不解决不行。
他靠在椅背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,脑子里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