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老板这个人不磨叽。
"这个事情是我们一个做地产的朋友实操过的,绝对可信。大多数国企都在城市的黄金地段,地价跟开发区是有差价的。打个比方,我四百万买下你们红光厂,你们拿三百万去开发区建新厂,余下的一百万就能让红光厂喘口气。"
李承霄听明白了。
冯老板说的不是买断,是置换——用地换钱,在新地方重新建厂。四百万不是把红光厂买走,是把红光厂脚下那块地买走,厂子整体搬到开发区去,设备拆了运过去,人跟着走,剩下的钱就是活命钱。
这个路子比买断聪明得多。
买断是断尾求生,置换是移花接木。厂还是那个厂,牌子还是那个牌子,换个地方喘口气,把黄金地段的土地价值变现,反哺生产。省里市里看着也好说——不是卖厂,是搬迁升级,说出去不丢人,也不违规。
但李承霄心里清楚,红光厂的问题根本不是钱。
钱只是表象。设备老旧可以换,厂房破可以修,真正要命的是人,到时候厂子搬过去了,机器是新的,人还是旧人,思维还是旧的,生产出来的东西照样卖不出去。
死结在这儿:不换人,厂子活不了;换了人,那帮干了二十年的工人怎么办?
李承霄靠在椅背上,脑子里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地倒腾了好几遍。冯老板坐在对面等着他说话,彭爱国端着茶杯也不催。
不过这也确实是一个办法。实在不行,把马冬梅这帮人送昆城的纺织厂培训半年,新厂房盖起来她们也学成归来了。再退一步讲,昆城那边要是能留下几个,也算给她们一条出路。
这可能是红光厂唯一的一线生机,虽然很渺茫。
李承霄的目光从冯老板脸上移开,缓缓转向彭爱国,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。
他坐直了身子,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,语气平稳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:
“彭哥,有没有兴趣投资清阳县?”
话落下去,像一块石头砸进池塘。冯老板端着茶杯的手停了,潘老板正夹菜,筷子悬在半空没落下去,彭爱国倒是没动,但眼神变了——从闲聊的松散变成了一种说不上来的认真。
包间里安静了。
李承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