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哲头也没抬,“州城离这儿才多远?骑马半个时辰的事,想来就来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段简璧把笔搁下,托着腮帮子。”住在这儿和过来转转,感觉不一样的。”
苏哲这才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夕阳照在她脸上,鼻尖上沾了一点灰,是刚才翻簿册的时候蹭上去的。
他伸手替她擦掉,顺势捏了一下她的鼻子。
“别矫情了,回去吃饭。”
段简璧拍开他的手,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,哼了一声走在前面。
苏哲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,嘴角翘了翘。
傍晚回到县衙,春花和秋月已经把饭做好了。
四菜一汤摆在桌上,酱肉,炒青菜,蒸蛋羹,一碟腌萝卜,汤是骨头汤,熬得白白的。
苏哲给王铁匠安排了后院东厢的一间空房。
“王叔,先住下,明天我带你去看看华阴的铁匠铺子,熟悉熟悉环境。到了州城以后有大活儿等着你。”
王铁匠是个闷性子,点了点头,端着碗进屋去了。
吃完饭,天彻底黑了。
春花收了碗筷,秋月打了热水送到各屋。
苏哲回自己房间洗了脸洗了脚,换了身干净的里衣,往床上一坐。
屋里安静得只听见院子里的虫鸣。
他坐了一会儿,耳朵竖起来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
春花和秋月的房间灯灭了。
王铁匠那边也没声了。
苏哲从床上起来,赤着脚踩在地上,轻手轻脚走到门口,把门拉开一条缝,探头往外看了看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月光照在青石板上,一个人影都没有。
他闪身出了门,沿着廊下的阴影摸到了段简璧住的那间厢房门口。
门没栓。
苏哲推开一条缝,侧身挤了进去。
屋里点着一盏小油灯,豆大的火苗在灯盏里晃。
段简璧坐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一本药典在翻,听到门响抬起头来。
看清是苏哲,她的脸腾地红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过来了?”
声音压得很低,但那股子心虚藏都藏不住。
苏哲把门带上,反手插了门栓。
“睡不着。”
段简璧差点信了,把药典往胸前一挡,“你回你屋去,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