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余光扫了一圈。
崔义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靴尖,脸上的肌肉在抽。
卢赤松的手握成了拳又松开,反复了好几回。王谏客的额头上汗珠子滚豆似的往下掉。
这些人都知道,李世民说的是事实。
华阴那天晚上,王阳,崔平靳那帮士族子弟确实是第一个跑的,这件事已经登了报,天下人都看在眼里。
你再怎么辩解也改不了这个事实……
皇帝遇刺,你们家的人跑了。
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。
“朕不是要赶尽杀绝。四十三个蛀虫已经清理了,朕没有牵连你们各家。你们知道为什么吗?”
“因为朕还指望你们有用。”
这句话说得平平淡淡的,但殿里几个老臣的手都在打哆嗦。
“你们各族传承数百年,当中确实出过经天纬地的人物,朕不否认,但那是以前的事。”
“一个家族想要一直辉煌,必须一代一代不停地出人才,光指着啃祖宗那点老本,啃得完吗?”
李世民回到龙椅前坐了下去。
“你们安逸太久了。”
苏哲的嘴角动了动。
说得好。
他承认,李世民在朝堂上的火候拿捏远比他精准。
他苏哲骂人是拿刀往人心窝子里捅,痛快是痛快了,但容易把人逼急。
李世民不一样,他先让苏哲当开路的炮弹把刺头全炸趴下,然后自己出来唱红脸,声音沉着,语气恳切,把道理往深了说。
你们不行了……但朕不想放弃你们……你们自己得争气。
恩威并施。
这招在苏哲看来已经玩到了极致。
“国家积弱需要改革。”李世民的目光从左扫到右,“你们各家何尝不是?你们自己不愿意改,那朕替你们改。”
“其他各地的士族也一样。朕可以优待你们,给你们体面,给你们荣耀。但有一条……别什么酒囊饭袋都往朝廷里塞。”
“塞一个废物进来,你全族扣分。塞两个,朕亲自过问。塞三个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大家都不傻。
殿内沉默了好几息,然后崔义玄第一个弯了腰。
“臣……领旨。”
卢赤松跟着出列行礼,“臣附议。”
王谏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