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青色官服靠在柱子边,下巴微微扬着,看谁都是俯视的角度。
李承乾也在,穿了身深色常服,站姿笔挺,脸上的稚气比上回见面又褪去了几分。
苏哲跟他对了个眼神,李承乾微微点头,嘴角动了动没说话。
殿里的气氛不对劲。
苏哲的目光从左扫到右,好几个官员脸色铁青,还有些低着头不敢跟旁人对视,太阳穴上汗珠子直冒。
王君廓的案子牵出四十三个贪官的消息,昨天已经在长安城里炸开了。
今天这帮人站在侯朝殿里,一个个跟等着行刑的死囚一样,不知道下一刀会砍到谁头上。
苏哲把手背在身后,嘴角压着没笑出来。
今天这朝会,有热闹看了。
钟鸣三响,百官列队入殿。
苏哲跟着段纶的步子走进太极殿,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定。
阳光从殿顶的天窗里斜劈下来,照在金砖地面上亮得刺眼。
李世民从后殿走出来。
苏哲一眼就看出来了,今天的李世民跟昨晚在纪国公府吃饭时完全是两个人。
昨晚是被他气得拍桌子的便宜义父,今天是贞观天子。
玄色常服换成了深赤朝服,暗金色的革带束得紧紧的,每一步都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李世民站在龙椅前面,居高临下扫了一遍殿内的文武百官。
“朕的朝廷大臣,联合外邦贼寇,刺杀朕。”
“天子脚下,贪官污吏横行,四十三个蛀虫在朕眼皮子底下吃得脑满肠肥,各国使臣看在眼里!”
李世民的手掌拍在龙椅扶手上,声响在大殿里回荡。
“你们告诉朕,大唐的威严还剩多少?!”
百官齐齐低头,前排几个老臣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。
连魏征都抿着嘴不吱声,不是不敢说,是这个节骨眼上轮不到他说。
李世民训了足足一刻钟。
从王君廓通敌叛国说到吏部卖官鬻爵,从琅琊王氏说到地方上报上来的欺男霸女,桩桩件件,时间地点人名全对得上号。
苏哲站在队列里旁听,脊背挺得笔直,心里却在翻来覆去地盘算。
义父今天发这么大的火,不只是为了骂人出气。
他在铺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