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了。
他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平平地落在王君廓身。
“当年太上皇让庐江王李瑗带重兵镇守雁门关一带。太上皇深知李瑗能力不足,遂任命王君廓为朔州都督,辅佐李瑗。”
“陛下登基后,国库空虚,削减宗亲俸禄。先是长乐王李幼良起兵反抗,被镇压后,李瑗也动了心思,想谋反。”
“但还未来得及起兵,便被人举报。陛下派崔敦礼召李瑗入长安,李瑗惊慌之下扣押崔敦礼,想拼个鱼死网破。”
“结果被王君廓勒死。”
张允济顿了一拍,语速放慢了。
“也正是因为这件事,王君廓深得陛下重用,封彭国公,领左领军大将军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君廓身上,声调没变,但字字见血。
“当初我就有一个疑惑,是谁举报的李瑗?这可是天大的功劳,竟然没人认领。”
“现在想想,是你暗中举报的吧。”
“李瑗谋反,少不了你在背后怂恿。”
“你先鼓动他造反,再暗中捅到朝廷,等朝廷派人来追究,你就把李瑗杀了,反贼的人头一交,你便成了力挽狂澜的大功臣。”
院子里的空气冻住了。
段纶倒吸了一口冷气,“这……这厮竟然……”
苏哲对着张允济竖起大拇指,心里头的佩服是实打实的。
他是因为熟知历史,知道王君廓这人的底细,才敢拿李瑗的事做饵。
可张允济这人纯粹是靠推理,从旧案的蛛丝马迹里把整条线索串了起来。
苏哲在心里感叹了一声。
难怪后世给张允济单独列传。
有单独列传的,都是狠人。
真他妈的牛。
这种人办案,在他面前根本没有秘密可言。
整个长安城的官员要是知道张允济这脑子是怎么转的,晚上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。
李世民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盯着跪在地上的王君廓,声音从嗓子深处压出来。
“是不是?”
帝王问话,不需要修饰。
王君廓的额头抵在砖面上,整个人缩成了一团。
他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。
所有的退路全被堵死了。
今晚他死定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