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接一个地跪,一个接一个地表态。
苏哲站在后排,看着这帮人跪成一片,心里的感觉很复杂。
这帮老狐狸精着呢。
他们知道登不登全在皇帝一念之间,所以拿出了最值钱的东西来买命。
五姓七望的藏书那是几百年传承积攒的家底,多少孤本善本是外面根本看不到的。
他们靠的就是这些书垄断教育。
寒门学子没书读,读不到好书,自然考不过士族子弟。
现在他们把书全捐出来,等于自己拆自己的墙。
但问题是比起声望崩塌的后果,拆这堵墙的代价他们还承受得起。
他们赌的就是李世民会在乎脸面。
你不是要当明君吗?
明君不赶尽杀绝。
果然。
李世民开口了,“不必登报,华阴之事,朝堂自有公论,不必闹得天下皆知。”
“报纸上登两件事就够了。”
“第一,朝廷正式推行集体产业,以华阴、泾阳为蓝本,各地因地制宜发展。”
“第二,即日起禁止向百姓征收一切苛捐杂税,违者严查。”
崔义玄把额头从金砖上抬起来一寸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旁边的卢承庆也松了,脊背肉眼可见地塌下去几分。
没被赶尽杀绝。
书捐了是心疼,十年禁考是肉疼,但比起名声彻底烂掉,被天下人戳脊梁骨,这些代价都还在可承受的范围之内。
……
两仪殿里没有外人了。
李世民换了一身深灰色常服,站在殿中那幅巨大的舆图前,双手背在身后,目光从西域一路划到东面的高句丽。
苏哲跟进来的时候,殿门在身后合上了,内侍退到了门外。
他的心还悬着。
刚才在太极殿上被当众宣布认了义子,现在又被单独叫到两仪殿,这位义父八成要开始布置任务了。
果不其然。
李世民的手指点在舆图上,从左往右划了一条线。
“西域三十六国,自汉以来便是华夏之地。交趾,秦时就设了郡县。琉球,隋炀帝派人去过。吐谷浑,占的是我大唐的凉州牧场。”
“高句丽。”
苏哲的眉头跳了一下。
李世民转过身来,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