莱的眼睛。科莱察觉到安柏靠在自己肩头的重量比平时更轻,像是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忍住下一句话。
她们在荆夫港待了几天。安柏会在退潮时带科莱去礁石上捡小贝壳,会把两只贝壳并排摆在码头的缆桩上,说你看,左边这只是她,右边这只是在须弥等她的那个笨蛋。她们躺在渔港栈桥上看星星时,安柏忽然侧过头来,在极近极近的距离看着科莱的眼睛,说她还是要回去。她说她不只是一段私奔的故事,她还是祖父的孙女,是家族的女儿,是骑士团册页上一行还没有写完的记录。所有的荣耀与负担都还在那本家谱上,她不能把它们全部丢下。科莱没有说话。她只是侧过头,对着安柏轻轻笑了一下。她的笑容极淡极轻,和她在树屋里对安柏提出分手那天一模一样,和她今天推开教堂的大门看到安柏站在红毯尽头时一模一样。月光落在她的睫毛上,安柏看到她睫毛在轻轻跳动。科莱说我从来没打算让你为难,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如果你真的决定跑,我会在门口等你。然后她站起来,把手伸给安柏,说走吧,我带你回去。
安柏重新换好的婚纱裙摆从教堂侧门被风轻轻掀起,所有宾客都以为刚才那场闹剧只是这场婚礼的一个小插曲。科莱站在教堂门口,用自己的手臂代替了本应由她父亲托着的手,一步一步走向圣坛。她在所有宾客面前,把安柏的手从自己臂弯里轻轻抬起,放在新郎伸出的手掌上。她对新郎说,请好好照顾她。新郎点了点头,把安柏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。科莱松开安柏的手,后退一步,转身推开教堂的大门。她走的时候塞西莉亚花的香气从教堂深处漫出来,被果酒湖的风吹散在暮色里。教堂的钟声在她身后敲响了。她沿着石板路一直走到风神像脚下,蹲下来,抱着自己的膝盖,终于把脸埋进了那双还沾着荆夫港泥土的掌心里。
后来提纳里在化城郭问她有没有觉得不甘心,她摇了摇头,说不是不甘心,是太值得。她把那些干花书签重新夹进书里,把安柏最后寄来的那封信放在枕头下面。那封信很短很短,安柏说她的女儿学会走路了,女儿会指着墙上的滑翔翼照片喊妈妈。科莱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