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,是锅巴趴在她脚边,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的视线,不让她再看那口锅。
消息传得比想象中更快。香菱还没从床榻上坐起来,万民堂外面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。“听说锅底有衣服片子和人骨”,“有人看到她蹲在丘丘人营地里端着碗大口大口地喝”,“怪不得万民堂最近推出了那么多新菜,那锅底是不是也掺杂了什么”。卯师傅带着几个学徒在门外站了很久,把这些话一句一句听进耳朵里,没有反驳,也没有回屋。他很清楚,谣言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,反驳只会让它变得更具体。他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口,关门歇业。平时排到街角的那口灶,从这天起再没开过火。
香菱醒来之后,吃不下任何东西。她端着卯师傅给她煮的粥,勺子碰到嘴唇时忽然顿住了,然后她看着勺子里的米粒,看了很久,把勺子放回去,摇了摇头。她说不饿。第二天也是,第三天也是。她把凝光派人送来的食材检验报告放在桌上,没有拆。报告封面上写着“关于丘丘人营地石锅内食材的初步鉴定”,旁边盖着群玉阁的纹章。她盯着那个纹章,直到那行字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灰色的雾。锅巴把报告叼到她的枕头边,她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香菱开始消瘦。她脸颊上那些曾经被卯师傅捏着夸“有福气”的肉消失了,颧骨从皮肤下浮出来,锁骨深得像两道刀痕。卯师傅每天变着法子炖汤端到她面前——鸡汤,鱼汤,排骨汤,每一碗都冒着热气,每一碗她都会低头看一眼,然后轻轻推开。她不是不想吃,她饿。她的胃在痉挛,她的嘴唇干裂,她的身体正在疯狂地发出进食信号。但每次她把食物送到嘴边,舌头就会自动弹出那个味道——那口汤的温度,那块肉的嫩度,那个她曾经在实验笔记里用各种词汇赞美过的鲜味。然后她就开始干呕。吐不出东西,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胃酸反复灼烧着食道内壁。她在日记本上写——“原来饿死是这种感觉”。写完又划掉,把那一页撕下来揉成团塞进抽屉最深处。
朋友们的到来并不能缓解这种痛苦。行秋带着飞云商会新到的须弥香辛料来敲门,说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