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完全是自己的倒影,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嗥叫。那不是人类的声带能发出的频率,那是狼的声音。她用手撑住镜子,低下头,深呼吸了好几次。然后她从抽屉里拿出匕首——那把随身携带、削指甲用的匕首,放在手边。她曾经无数次想过,如果真的变成无法控制的样子,她会用这把匕首结束自己。她握起匕首,在掌心翻转了一下,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。然后她放下了。不是懦弱。是忽然想到——如果她的尸体被发现,会吓到可莉。
她把匕首放回抽屉。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,窗外的蒙德城还在安静地沉睡。风车在月光下缓缓转动,果酒湖的水面上泛着粼粼的银光,教堂的钟楼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。她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纸,用那只已经变形的手,艰难地握笔,写了几行字。这是她这辈子写过的第一封告假信,也是最后一封。写完之后她把那张纸折好放在桌上,用芭芭拉今天刚送来的那束塞西莉亚花压住。
然后她披上那件最旧最厚的披风——不是骑士团的制式披风,是她很多年前从盗贼团伙里带出来的那件,已经洗得发白,边缘有好几处破口,但够大,够遮住她的身体。她把兜帽拉低,遮住眼睛。推开宿舍的门,低着头走进走廊。她没有从正门离开,而是绕到教堂侧面的小巷,沿着城墙根走。这条路她巡逻时走过无数次,闭着眼睛都能避开所有岗哨。她穿过低语森林边缘,穿过废弃的猎户小屋,穿过那条她以前用来藏匿自己的小溪,一路往北,直到蒙德城的光芒彻底消失在她身后。她回头看最后一眼时,风神像的剪影已经只剩针尖大小的一点微光,在群青色天幕下像一个行将熄灭的星点。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。她把披风裹得更紧,朝更深的山林走去。月光落在她身后,把她那条灰白色的、从披风下摆漏出来的尾巴拖出一道极长的影子。
蒙德城的居民渐渐习惯了没有罗莎莉亚的夜晚。城墙上的巡逻由别的骑士接手,天使的馈赠吧台边那个永远喝不加冰蒲公英酒的角落空了很久。芭芭拉的塞西莉亚花依然每周放在她宿舍门口,即使那扇门再也没有打开过。可莉把糖放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