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园和花匠讨论蔷薇的养护,在大巴扎帮人搬货。散兵正在用他曾经用过的一切碎片,填补他自己的空洞。而且填得比你更好——更安静,更配合,更懂得什么时候低头、什么时候微笑。从蒙德到璃月到稻妻再到须弥,每一个曾与你并肩作战的人,都愿意把他当作你来看待。因为在他们眼里,他一模一样。一样的脸,一样的声音,一样的出身。只要稍加调教,就可以一模一样地站在那里,替你去笑,替你去活,替你去接受那些本来理所当然、现在却如数收回的善意。
你已经拥有了,然后又失去了。比从未拥有更加难堪。他想起散兵在荒岛上说的那些话——“你只是一条被训成乖巧懂事的吉娃娃,就算在狗之中也是最下等低贱的狗。”当时他是愤怒的。现在他坐在这里,发现那句恶毒的话,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对将来的准确预演。他不是退回了从前。从前他两手空空,不知道什么是暖。而现在他知道暖是什么,然后暖被收走了。
散兵说得对。不管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被谁制造出来的,不管他用的身体是谁给的,他说的这句话是对的——你不是散兵。你只是一条狗。一条学会了接受善意、学会了信任、学会了把碎片当成家的狗。然后碎片被拿走了。你找不回去。你甚至怨不了任何人。
纳西妲从不觉得自己在做惩罚。她甚至会困惑于你的离开。她不理解为什么你不能和散兵一起留在须弥。她以为爱是无穷尽的——多一个人被救赎,并不会减少另一个人被关爱的可能。这是智慧之神的逻辑。这是普度众生的起点。你看到了她圣洁的慈悲——平等地爱每一个人,就像太阳平等地照每一个人,不分善恶,不问深浅。而你想要的,只是被不公平地多爱一点点。他知道这个要求是贪婪的。对智慧之神求一丝偏心,是凡人的贪欲。他连这个贪欲都觉得自己不配。他只是一条狗。狗不能要求主人只喂自己。主人可以同时养很多条狗。他应该为另一条狗被收养而高兴。应该摇尾巴。应该感恩。
但他摇不出来。
他低下头,额前的碎发完全遮住了他的脸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水汽。远处的雷暴云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