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:“大将军多虑了。”
“天启皇帝要真想要高丽,不会下诏让你开港,只会让水师直接来。”
“如今他下诏,便是仍将咱们当藩国看。”
“咱们最该怕的,不是唐军不走,而是唐军觉得咱们有用。”
他停了一下,缓缓道,“这世上有些买卖,不是拿钱粮来算的。是拿国运来算的。”
金仁匡接着补了一句:“若大唐在熊津、全州驻军,那又如何?”
“日本平定之后,海东商路一开,熊津便是东海上的口岸。”
“唐军驻得越久,海商来得越多,于我们未必是坏事。”
“可若我们此刻推三阻四,天朝收了别家港口,把我高丽撇在商路之外,那才是自绝生路。”
王式廉不再出声,只重重叹了口气。
户部尚书皇甫溥张了张嘴,终也没再反驳,只低声道:“臣担心的,从来都是粮。”
“若天朝能允我们分两年出粮,或许还撑得过去。”
“若一年全出,恐怕连军饷都发不出。”
崔彦威道:“这便是臣等要与天朝商量的。”
“诏书要我们倾力,可倾力不等于把高丽掏空。”
“臣明日便修国书,遣使随天朝海船再赴汴京,面见天子,说明我高丽愿调集全国之力。”
“但请天朝准我等将粮草分作三批,由开京以北军屯中可以抽出一批军粮先行拨付。”
“这样既见了诚心,也不至于伤了根本。”
王昭听到这里,才终于开口:“国书如何措辞,崔侍中斟酌着办。”
“王式廉,你领西京兵马,护住西海岸,别叫渡海唐军与地方民夫生事。”
“皇甫溥,你与崔侍中同拟单子,各州粮草、船工、民夫,能出多少,写清楚,不要太满,也不要太少。”
“传令下去,沿途州县,谁若故意怠慢,便按逆臣论。”
群臣齐齐应了。
散了朝,崔彦威与金仁匡落后几步,二人并肩出了宫门。
金仁匡低声道:“侍中,你说天朝会不会怪我们不够尽力?”
崔彦威抬头看了一眼天色,冬云低压,像要落雪。
他道:“天朝要的是我们听话,不是要我们死。”
“只要开港快、粮草到得早、民夫征得齐,他们不会计较那几万贯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