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、老周妻子转述的那句“画师上面还有人”。这些碎片在我脑海里自动排列组合,形成一个逐渐清晰的结构。
在碎片与碎片的缝隙之间,我捕捉到了一丝之前没留意到的东西——老周妻子在递信封给我时,左手无名指的指甲缝里有一点极细的蓝色痕迹。不是颜料,不是墨水,是印刷油墨。她在一个没有打印机的家里,指甲缝里沾着印刷油墨——说明她今天早上接触过印刷品。报纸、传单或者——印刷物。
我在后座上睁开眼,身体前倾,隔着一道座椅对司机说:“师傅,改一下目的地,先去城东印刷厂旧址。”
司机又看了一眼后视镜:“那个厂子早倒闭了吧?”
“我知道。去那里。”
出租车在下一个路口右转,改变了方向。城东印刷厂,三年前倒闭破产,厂房至今空置,但它的地下印刷车间里保存着一台老式胶印机——我在警校时听技术科的教官提过一次,那台机器在印刷行业里属于淘汰型号,但用来印刷高精度防伪文件,反而比新型号更不容易被追踪。周志强妻子的指甲缝里沾着那种油墨,说明她今天早上接触过这台机器。老周在离开之前,在印刷厂里留下了什么东西。
出租车行驶了二十分钟,在城东一片废弃的工业区门口停下来。我付了车费,下车,站在印刷厂锈蚀的大门前。
铁门半掩着,门缝里透出一股机油和纸张混合的气味,混着清晨露水的潮气,凝固在空气中。我推开铁门,侧身挤进去,厂区里空无一人。地面上散落着碎纸屑和废弃的印刷材料,墙角堆着几捆发黄的新闻纸。
我穿过车间,走进地下室的楼梯间。楼梯间的灯还能亮——这说明这里还有人维护供电系统。我走下楼梯,推开一扇虚掩的铁门,进入地下印刷车间。
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油墨味。一台老式胶印机静立在车间中央,机身上盖着一块落满灰尘的防尘布。我没有去揭那块布,而是扫视了一圈车间四周的墙壁——在西侧墙面上,贴着一张A4纸,纸上印着一行大号黑体字:
“你不是来读这行字的,是来找它的。”
下面画了一个箭头,指向地面。我低头,目光顺着箭头落在地面上——地面上放着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