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着一小团石青色。
是个人?还是什么?
顾言深披上大毛衣裳,推门出去。雪已经积了半尺深,他一脚踩下去,靴子没了一半。他走到那团石青色跟前蹲下来,这才看清楚——是一个极小极小的女娃娃,蒙着眼睛,站在那里哭得可怜兮兮。
她小脸上挂着泪珠,鼻尖冻得通红,嘴唇微微发紫,想来是在雪里站了有一阵了。她怀里还抱着个铜手炉,可炉子已经凉透了,她的小手却还死死地抱着不撒开。
顾言深素来是不耐烦小孩子的。弟弟妹妹们闹他,他一概板着脸走开,亲戚家的那些孩子见了他都要绕道走。可眼前这个小东西,让他想起了一件什么——对,人参娃娃。那些画本子上白白胖胖、扎着总角的人参娃娃,可不就是眼前这个样子么?
“你是谁家的?”他开口问,声音清润,带着变声期前特有的少年嗓音。
小青瓷听见人声,吓得一哆嗦,哭声突然停了一瞬,随即又更大声地哭起来:“我要乳娘……我要祖母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顾言深耐着性子又问:“你乳娘在哪里?我带你去寻。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”小青瓷抽噎着,伸出两只小肉手胡乱摸索,“大哥哥抱抱……呜呜呜抱抱……”
顾言深愣了一下。他十三岁的少年了,哪里抱过什么小孩子?可见她站在雪地里抖成那个样子,心头一软,伸手将她从雪地里捞了起来。
这一捞,他差点没站稳——好家伙,这人参娃娃还挺沉手。
小青瓷到了他怀里,立刻像紧紧攀住了他的脖子,整个人贴在他胸口。她蒙着眼睛,什么也看不见,却本能地觉得这个大哥哥的怀抱是安全的、温暖的,便把小肉脸往他颈窝里一埋,眼泪鼻涕全蹭在了他的宝蓝色袍子上。
顾言深的身子僵了一瞬。
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依赖过。在家里他是长子,妹妹倒是想要他抱来着,可他觉得腻歪,一次都没抱过。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小东西,用那双软乎乎的小手搂着他的脖子,把脸埋在他颈侧,呼吸温热地喷在他的皮肤上,像一团会呼吸的棉花。
他抬手,生涩地拍了拍她的后背。斗篷的银鼠里子毛茸茸的,拍上去像拍在一团云上。小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