官员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穿着皱巴巴的制服,叼着一支已经灭了火的烟斗,看上去比刚才那个年轻官员松弛得多。他看了一眼行李上的标签,一等舱的标签是金色的。点了点头,示意他们自己打开箱子。
阿沅手脚麻利地解开皮箱的搭扣,将箱盖一一掀开。箱子里叠放着顾言深的西装、沈青瓷的旗袍和润润的小衣裳,还有几本英文和法文的书籍,以及一些珠宝首饰,和金银细软。老官员漫不经心地翻了翻,又用烟斗指了指旁边那只藤编衣箱。
那只箱子里塞了不少沈青瓷日常服用的中药,党参、黄芪、当归、阿胶,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,再用棉线扎紧。顾言深打开箱子,老官员伸手进去翻了翻,从最底下摸出一包东西来,拆开油纸,一股浓郁的中药味立刻飘了出来。
老官员皱起眉头,将那一把干枯的树皮草根举到眼前端详了半天,又凑近闻了闻。他用法语咕哝了一句什么,顾言深正要开口解释,旁边一个年长的官员走过来瞥了一眼,不以为意地说了句:“Chinois.”那语气带着见惯不惊的意味,好像在说“中国人嘛,就喜欢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”。
老官员耸了耸肩,将中药包重新裹好,塞回箱子里,挥了挥手,意思是“走吧走吧”。
阿沅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,赶紧将箱子重新扣好。
就在这时,旁边的三等舱行李检查区传来一阵骚动。
沈青瓷循声望去,看到一个皮肤黝黑、身形单薄的少女正站在一张行李桌前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越南式长衫,头发又黑又长,垂到腰际,整个人瘦得像一根竹竿,手腕细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。
她低着头,两只手绞在一起,手指骨节分明,指甲却修剪得很整齐。一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站在她身边,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,肚子微微发福,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金戒指,右手夹着一支雪茄,正不耐烦地用流利的法语跟海关官员说着什么。
沈青瓷注意到那个男人的手搭在少女的后腰上,姿态亲昵而随意,像是在宣告所有权。少女始终低着头,像一株被风吹弯了腰的稻禾,一动不动地任那只手贴着。
海关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