闸北维持秩序。
万国商团是租界的武装力量,由各国侨民志愿组成,装备精良,训练有素。他们名义上是商团,实际上是一支正规化的军队,有步枪、机枪,甚至有几门小炮。他们平时只在租界内巡逻,从不进入华界,可这一次,工部局破了例。
第二天清晨,天刚蒙蒙亮,闸北的街口就响起了马蹄声。
一百多匹高头大马,骑手清一色的英国巡捕,头戴钢盔,身穿卡其布制服,腰别左轮手枪,手里提着马棍。马蹄踩在石板路上,咔咔咔咔地响,震得街两旁的窗户纸都簌簌地抖。在他们身后,是五百多名万国商团队员,英国人、美国人、法国人、德国人,各国面孔都有,穿着各自的军装,扛着步枪,排着整齐的队列,浩浩荡荡地开进了闸北。
陈梅生站在绸缎庄二楼的窗户后面,看着楼下街道上的这一幕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了下去。
他看见英国巡捕的马队封锁了所有路口,看见万国商团的大兵端着枪冲进每一栋楼房,看见自己的士兵被缴了械,步枪被堆在街角,刺刀被卸下来装进木箱,机枪被从屋顶上抬下来,一挺一挺地码在卡车上。
陈梅生的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,指节泛白。他想冲下去,想拔枪,想跟这些洋人拼命。可他的副官死死地拉住了他。
“司令,不能动!动了就是国际事件,到时候连黄先生都保不了咱们!”
陈梅生僵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街对面,炮管还在日光底下亮闪闪的,像两只冰冷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他。
他以为自己退到闸北,拿老百姓当盾牌,就安全了。可顾言深根本没打算跟他打。而是直接绕过了他,掀了桌子。
英国巡捕、万国商团、工部局的决议、总商会的施压。这些东西像一张大网,从四面八方罩下来,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。
楼下,万国商团的大兵已经冲进了绸缎庄。楼梯上咚咚咚地响,门被一脚踹开。
陈梅生看见门口站着两个英国兵,金发碧眼,手里端着李恩菲尔德步枪,刺刀在晨光里闪着冷光。在他们身后,是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华人翻译,手里拿着一张纸。
“陈先生,工部局命令您和您的部队在四小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