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必继续说:“我们现在的准备,都是针对原律师的辩护风格和质证逻辑。只要换个人,节奏至少会乱一半。举证顺序、证人出场顺序,连证据链从哪里切入,都得临时改。”
李毅拿起钢笔,翻开面前的笔记本。
“说你的想法。”
何必从外套内侧取出一张折叠的纸,展开铺在桌面上。
纸上是他手写的流程表,列着三条举证路径。每条路径旁边,都标了对应的证据分组和证人顺序。
“我重新排了三条线。”
他指向第一条。
“A线是原来的主方案,针对原律师惯用的攻击方式。B线是换律师之后用的。新律师大概率会先抓证人口供的稳定性,所以我把顺序调了。”
“让赵秀兰第一个出庭,用她的底层逻辑先把事实框架立起来。苏晚晴和顾思琪随后补充细节与证据链。林妙妙压轴。”
李毅的目光落到纸上,没有插话。
“林妙妙的证词量最小,但她是唯一能和赵秀兰直接印证的非直接当事方。新律师临时接手,没那么快找到她的破绽。”
李毅盯着第二条线看了一阵,又指向第三条。
“C线呢?”
“如果对方不但换律师,还申请休庭。”何必说,“C线只拿三份关键证据出来,原件都在我手里。就算休庭,我们损失的也只是举证完整性,核心证据不会全部暴露。复庭以后,再重新上完整的A线或B线。”
李毅拿起那张纸,对着灯光仔细看了一遍。
放下时,他摘下眼镜,揉了揉鼻梁。
“你的C线,是把战场切成两截。休庭以后,对方会有足够时间研究我们的证据逻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用?”
“比起被临时换律师打个措手不及,我宁愿切成两截。”何必说,“至少庭审前半程不会崩。”
李毅点头,重新戴上眼镜,在纸上做了几个记号。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“B线里,赵秀兰第一个出庭可以保留。但她证词中关于支付方式的那一段要调整。新律师如果盯着细节不放,很容易把她缠住。”
他用笔尖在那一行点了点。
“我重写一份交叉保护版本。那条细节放到第二轮质证,再拿出来。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