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山站在台阶上,拔高嗓门:“同志们,休整期结束。咱们马上开拔,方向是西北,预计行军半月。这半个月路程全在山沟和黄土梁子里,没补给没后援。我们药准备好草鞋和足够的干粮。”
队伍里没人出声,风把破旧的军旗吹得猎猎作响。
陈麻子从队伍末尾一瘸一拐地挪出来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:“连长,政委。咱们去打仗,念冬也跟着吗?”
这话一出,全连百十号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沈厉川。
沈厉川看着底下那一双双眼睛,没答话,只目光看向正屋紧闭的木门。
孙秋云正带着念冬在屋里玩,听不见外头的动静。
“各排清点物资。”沈厉川推开连部的大门跨了进去。
赵铁山跟着进了屋,反手把门关上。
连部里没点灯,窗户纸透进来的光黄黄的。
沈厉川盯着墙上的陕北行军地图,手指点在吴起镇的位置,顺着红蓝铅笔画出的虚线,一路往西北方向划过去。
指尖划过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等高线,连个像样的村落标志都找不出几个。
“老赵,西北这片全是荒山野岭。”沈厉川声音沙哑,“半个月的急行军,遇上敌军围剿,咱们连自己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。”
赵铁山坐下,从腰间摸出烟草荷包,捏了一小撮碎烟叶,塞进铜烟锅里,拿大拇指把烟叶压实:“厉川,你想把丫丫留在吴起镇?”
沈厉川转过身:“风筝还在前潜伏中,陈家坪的修表铺也刚被端,这帮特务的网铺的太大。丫丫的身份一旦暴露就是个活靶子。”
赵铁山划了根火柴,凑到烟锅上,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
青白色的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。
“留在镇上,交给地方同志照看,吃穿不愁,不用跟着咱们挨枪子。”赵铁山吐出一口烟圈,“可一旦特务摸过来,地方上的防卫力量恐怕挡不住啊!”
“带上她就是跟着咱们去拼命。”沈厉川指着地图上的等高线,“西北的山沟里夜里能冻死人。她才两岁半,扛得住吗?”
赵铁山站起身,走到沈厉川面前:“厉川,你忘了咱们是怎么从瑞金走到陕北的了?”
沈厉川愣住了。
“湘江渡口,遵义城外,雪山草地。”赵铁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