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先生……”
“俺记差了!”陈麻子急出满脑门子汗,“是卖草药的!”
头顶突然响了一声,瓦片碰瓦片那种脆响。
三个人齐刷刷抬脑袋。
屋檐上积的雪往下淌,几片干树叶子打着转飘过院墙。
沈厉川一把将念冬塞进赵铁山怀里,抄起墙角的步枪就往院外冲。
孙排长带哨兵散开包抄。
陈麻子拄着拐追到门口,脚底一滑摔了个嘴啃泥。
他趴在地上扒着门缝嚷:“连长!野猫!俺瞅见那尾巴尖了!”
沈厉川在碾盘后头站住了,枪口慢慢垂下去。
黄土坡面上就两溜野兔的爪印子,弯弯曲曲钻进了枯草窝。
他从兜里摸出烟袋锅子,划着火柴,火星子在冷风里头一明一灭。
“连长!”周大勺端着个豁了口的碗追出来,“念冬的姜汤!”
念冬趴在赵铁山脖子上探出半个身子,小手一个劲儿够那碗沿:“爹爹先喝!”
沈厉川接过碗咕咚灌了半碗,辣得一口白气呛出来。
他蹲下身给念冬扣紧军装扣子,布老虎从她怀里溜出来,半截铅笔头从缝线口子露了个角。
“记住了没?”他指头划过她眉心。
“布老虎不离身。”
念冬把铅笔头塞回布老虎肚皮里。
她忽然搂住他脖子:“爹爹也别出门!”
沈厉川喉结滚了一下,仰脖把碗底那半碗姜汤一口闷了。
炭盆的火光映在他左脸,那道旧疤在冷风里绷得发白。
院墙外头传来马蹄声,急急的。
孙排长跑步过来:“团部急令!侦察连在陈家坪截的药箱清点过了,少了半箱黄芩!”
赵铁山唰地把本子合上。
沈厉川把空碗往周大勺手里一塞,军大衣的摆子裹着风雪卷出院门。
“爹爹!”念冬追到门槛边上,脚一顿,刹住了。
她攥着门框,小拳头发白,扯开嗓子喊:“抓坏人带念冬!”
沈厉川回头的时候,她把布老虎举过头顶使劲晃。
八角帽滑到后脑勺上挂着,冻红的小脸蛋笑出两个酒窝。
铁蛋哼哧哼哧拱开院门挤进来,猪鼻子拱着念冬裤脚打转。
陈麻子拄拐追到跟前,喘得像个破风箱:“小祖宗!你娘说……”
他嘴巴张着,忽然卡壳了,眼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