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备现在知道了,什么徐州刺史、什么根基,都是虚的。人活着,就得一直往前走。停下来,就真死了。”
简雍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
“雍受教了。”
队伍继续往北走。
过了中午,他们在一处溪边停下来饮马。溪水很浅,不到半尺深,水面映着天光,清澈见底。
刘备蹲在溪边,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。水凉,激得他精神了一些。
孙乾坐在一块石头上,解开鞋带倒里面的石子,一边倒一边问:
“主公,您说袁绍会怎么待您?”
刘备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:
“不会太差。袁绍这个人,好面子。备若是到了邺城,他必然要先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姿态。”
他嘴角勾了一下:
“甚至会在邺城门外设宴接风,让邺城的士人都看着。他做这些事,是做给别人看的。”
“那之后呢?”
“之后就看备能帮他做什么了。袁绍现在刚拿下幽州,需要安抚地方,北边的乌桓也不安分。他现在需要人手。”
孙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简雍在旁边插了一句:
“主公,您就不怕袁绍把您扣在邺城?”
“他不会的。”
刘备弯腰把靴子上的泥蹭了蹭:
“袁绍真要扣人,也是扣那些诸侯的人。备现在手上没兵没地,扣备做甚?还得管饭。不划算。”
孙乾和简雍面面相觑,然后同时笑出了声。
这一笑,队伍里那层沉甸甸的、压在每个人心头的闷气,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透进了一缕风来。
刘备拍了拍手上的土,翻身上马:
“走吧,天黑之前得到下个镇子落脚。今日能找个卖面的铺子,请你们吃碗热汤面。”
“主公身上……还剩下多少钱?”
简雍不合时宜的发出一道灵魂拷问。
刘备愣了愣,伸手在怀里摸了摸,掏出几枚五铢钱。
摊在手心数了数,又放回去了。
“够买五碗。咱们三十七个人,分着喝汤,汤是管够的。”
这一回,他的笑声又大了一些。
马蹄声重新在官道上响起来,三十七骑沿着土路向北行进,扬起的尘土在午后的日光里飘散。
路上偶尔能遇见几个赶路的百姓,见到骑兵就远远绕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