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低垂，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他盯着瓷偶的脸看了几秒。

然后又倒回到上一张照片，那个捧着泥坯的女人，进行对比。

女人的眉眼更自然，瓷偶的眉眼更柔和。

女人的笑容更明朗，瓷偶的笑更淡、更内敛。

女人要稍微圆润一点，瓷偶的线条更精致。

九分像。

王凌做出评断。

瓷偶要比那个女人漂亮一点点。就像开了轻度美颜，把所有的瑕疵磨掉，再重新组合。

王凌点了点画面，翻过照片这页，后面是工作日志。

「1月11日，今天是她生日。

往年这天，我都会给她做一件小东西。今年不知道该做什么。其实做什么都没用，她收不到了。晚上翻出她的照片，看了很久。我突然想试试，能不能把她做出来。」

「1月13日

去瑶里挑了高岭土，最好的那种。

回来对着照片捏了个小样，丑得没法看。脸太圆了，眼睛太大，一点都不像」

「1月18日

第三版小样，毁了。

做瓷像最难的不是像，是神。神对了，哪怕五官差一点点，看着也是那个人。神不对，五官一模一样也是陌生人。」

「1月27日

今天的小样终于像她了。明天可以开始做正坯了。」

「2月4日

素烧出来没问题，今天就可以上釉。但至少还要再等一周才能进窑。」

「2月11日

今日进窑。

釉上完最后一遍，我对着她看了一晚。

天青色，是天青色等烟雨的那种天青色。」

「2月12日

开窑了。

窑门打开时，我差点跪在地上。

太像了。

那眉眼低垂的样子，那眼角眉梢的风情，就像她站在那里，看着我笑。

我一遍一遍喊着她的名字，轻摸着她的脸，是温热的。

我知道那是刚出窑的余温。但那一瞬间，我相信是她回来了。」

「2月15日

今天又看她一天。

不对。

还是不对。

确实很像，但不是她！

差一点！差一分！差一毫！就不是那个人。

就像烧窑，温度差一度，出来的东西就完全不同。

再像，这也是个赝品。

我要真正的她！」

「2月16日

我明白了。

之